他的目光透過氤氳的茶氣,似乎投向了極其遙遠的地方,深邃而凝重。
這份突如其來的沉靜,讓木伽羅、木老丈都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連玩鬨的清霖也安靜下來,好奇地看著爺爺。
“伽羅,老丈,清霖,清婉,”
獨孤信的聲音打破了寧靜,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今日我們一家團聚,又值二位大道初成,有些事,也該讓你們知曉了。”
獨孤信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那株支撐著整個福地的古老靈樹主乾上,緩緩開口,說出一個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真相:
“我們所處的逸雲大陸…並非無邊無際。它,實際上…隻是一座巨大的島嶼。”
“島嶼?!”
清霖失聲驚呼,清婉也瞪大了眼睛,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木老丈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渾濁的眼睛裡精光閃爍。
木伽羅雖然依舊沉靜,但握著茶壺的手指也微微收緊。
獨孤信點了點頭,指尖在空中虛劃,一道清晰的光影地圖浮現。
那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深藍色海洋,海洋中央,孤零零地漂浮著一塊形狀熟悉的陸地。
正是逸雲大陸!
而在大陸的中心位置,標注著一個醒目的光點,通往冥界的兩界通道,幽冥洞!
木老丈枯瘦的手指微微發顫,渾濁的眼珠裡翻湧著驚濤駭浪,喉間溢出破碎的呢喃:
"這...這怎麼可能?"
"千真萬確。"
獨孤信歎息著開口,聲音裡裹挾著難以言喻的苦澀與沉重。
他凝視著遠方,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些在冥界與虛空穿梭的日子。
"這些年,我數次深入冥界,不斷參悟空間法則。"
他頓了頓,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凝重,
"最近一次探查時,我沿著逸雲大陸邊緣一路前行,本以為能抵達世界的儘頭,卻發現那裡並非廣袤無垠的延伸。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膽寒的雷暴海,那是一片充斥著空間風暴與雷霆之力的禁忌之地,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將大陸團團圍住,恰似島嶼的海岸線。"
獨孤信的聲音愈發低沉:
"一旦越過那道屏障,迎接你的便是無儘的雷暴與肆虐的空間亂流。在那裡,即便是我,也險些隕落。"
獨孤信握緊了拳頭,仿佛還能感受到當時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逸雲大陸,不過是漂浮在"靈波海"的海洋中的一座孤島罷了。"
這番話語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長久的沉默中,唯有遠處傳來的風聲,嗚咽著掠過這片被震撼籠罩的土地。
他們從未想過,自己不過是困守孤島的生靈,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束縛了千百年。
木老丈望著獨孤信眼,嗓音裹著沙啞:
"阿信,若這大陸真如你所言是座孤島......"
"我們苦心經營的勢力、謀劃的大業,可還能如常?"
"我們一直以為大陸之外是更廣闊的天地,如今卻成了囚牢。阿信,你且直說,這變數,會否動搖根基?"
獨孤信向前半步,袍角掃落石階上的霜花。
他抬手按住木老丈微微發顫的肩頭,掌心傳來的溫度帶著令人心安的沉穩:
"您不必憂心。"
話音未落,指尖已凝出一縷幽藍的空間法則,在暮色中流轉成細密的光網,
"逸雲大陸雖被雷暴海環繞,但我們苦心經營的勢力網絡都紮根在大陸腹地。隻要雷暴海不向內侵蝕,皇朝的靈脈、坊市的貿易,都能照常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