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獨孤信心中一動,這正是他引導話題的目的。
他立刻露出深有同感的神色,綠豆眼中滿是“向往”和“不甘”:
“墨淵島主此言深得我心啊!這墨石島……唉,靈氣稀薄,資源匱乏,整日與蝦蟹為伍,實非久居之地!龜某常聽聞那東海中心,龍宮所在,是何等的輝煌壯麗,靈氣如潮,寶物遍地!恨不能生於彼處,長於彼處啊!”
他故意流露出底層妖族對中心區域的無限憧憬,姿態放得極低。
墨淵見對方“上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順著話茬道:
“誰說不是呢!那東海龍宮,乃是真龍一族棲息之地!水晶為宮,珊瑚為林,夜明珠光照耀萬裡海域!靈氣之濃鬱,吸一口抵得上我等在此苦修百日!”
他語氣帶著一種誇張的渲染,仿佛親眼所見,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和敬畏:
“龍宮雖好,卻非我等附庸小族所能輕易踏足之地。那裡來往的,皆是龍族直係血脈,或是如‘青蛟’巡察使大人那般,擁有精純龍血的高等蛟族!再不然,也是‘巨鯨’、‘玄章’(八爪魚)、‘鮫人’(美人魚)這等天生強大、血脈尊貴的大族!像我們這等蛇族、龜族,還有那些蝦兵蟹將……”
他嗤笑一聲,指了指洞外,
“去了,也不過是給人當腳力、看門的下等仆役罷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百蛇涎”,繼續道:
“就說那青蛟巡察使大人,每次蒞臨我海蛇島,排場何等浩大?座下蛟龍衛氣息如淵似海,我等連大氣都不敢喘!他隨意一句話,便能決定我等小族的生死存亡!這便是血脈、這便是地位!”
他看似抱怨,實則也是在炫耀自己能與“青蛟”這等高等蛟族搭上關係。
獨孤信(龜太郎)聽得極為“認真”,綠豆眼中閃爍著“向往”與“敬畏”的光芒,不時點頭附和:
“墨淵島主見識廣博,龜某佩服!真龍……蛟族……巨鯨……鮫人……這些名號,龜某也隻是聽過隻言片語,今日聽島主一席話,方知天地之廣闊!唉,隻可惜,生在這等偏僻之地,如同井底之蛙,連那些大族的名號都難以聽聞,更彆說……更彆說更遙遠的外界了……”
他鋪墊至此,終於圖窮匕見,臉上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帶著好奇與茫然的“鄉巴佬”表情,仿佛不經意地壓低聲音問道:
“墨淵島主,您見多識廣,可曾聽聞過……‘天元大陸’?”
“天元大陸?”
墨淵臉上的“熱情”笑容微微一滯,紫水晶般的蛇瞳中,清晰地閃過一絲純粹的、毫無作偽的茫然。
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彙,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似乎在記憶中努力搜索,隨即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十足的困惑和一絲被打斷談興的不悅:
“天元大陸?此為何地?龜島主從何處聽來這等古怪名字?東海之外,莫非還有陸地不成?本座統禦海蛇島百餘年,與周邊各族、乃至青蛟巡察使大人座下諸多島嶼都有往來,卻從未聽說過什麼‘天元大陸’!龜島主莫不是……聽信了什麼荒誕不經的傳說吧?”
他的反應,與龜岩、龜石乃至墨棘當初如出一轍!
那茫然和困惑是如此真實,絕非偽裝!
獨孤信(龜太郎)龜臉上的“好奇”瞬間凝固,隨即化為一絲“尷尬”和“訕笑”,龜爪撓了撓後腦勺(模仿龜太郎的招牌動作):
“啊?沒有嗎?哈哈……那……那可能是龜某記錯了!許是以前聽哪個喝醉的老妖胡謅的……讓墨淵島主見笑了!見笑了!”
他打著哈哈,端起那杯令人作嘔的“百蛇涎”猛灌了一口,借以掩飾內心的波瀾。
一股沉重的涼意,如同最深的海溝寒流,悄無聲息地漫過獨孤信的心頭。
涼了半截?
不,是幾乎沉入了冰封的海底!
連墨淵這等盤踞一方、與更高層級的巡察使有所聯係的元神後期大妖,都從未聽聞“天元大陸”!
這意味著什麼?
要麼天元大陸距離此地遙遠到超乎想象,信息完全斷絕;
要麼……此地與天元大陸之間,存在著難以逾越的、如同天塹般的壁障!
無論是哪一種,都預示著前路艱難,絕非朝夕之功!
養魂戒中,邱明子與裴元慶的魂影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緒的低沉,微微波動了一下。
就在獨孤信心緒翻湧、表麵強作鎮定之際——
“嘶昂——!”
一聲尖銳刺耳、充滿了狂暴凶戾氣息的嘶鳴,陡然從洞窟深處傳來!
伴隨著一股腥風,一道巨大的碧綠色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撕裂慘綠色的空氣,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直撲獨孤信(龜太郎)身後的墨棘!
那是一條體型龐大、接近十丈長的碧綠色毒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