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無心終於開口,聲音算不上洪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像是兩塊浸了百年海水的粗糙礁石在互相摩擦,每一個音節都裹著砂礫般的質感。
更驚人的是那話語裡蘊含的威壓,那是龍族血脈深處的龍威餘韻,如同無形的巨浪,壓得沙灘上的沙粒都簌簌發抖,清晰地鑽入每一個妖的耳中,連遠處礁石縫裡躲著的小蟹都嚇得縮回了鉗子。
他盯著龜太郎,語氣裡沒有絲毫客氣,字字直白如刀:
“你們墨石島,這是換島主了?”
頓了頓,目光在龜太郎身上又掃了一圈,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以前那個老龜呢?怎麼換了個……更醜的?”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龜太郎臉上。
“更醜的”三個字,不僅是對容貌的羞辱,更是對他身份與實力的蔑視。
趴在地上的龜太郎身體猛地一僵,那反應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那雙綠豆眼裡,有那麼一瞬間飛快地閃過一絲極冷的光,那是屬於獨孤信的銳利與隱忍,像藏在泥裡的冰碴,帶著不容侵犯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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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絲冷意轉瞬即逝,快得如同錯覺,下一秒,就被更深的諂媚與惶恐徹底淹沒,仿佛剛才的銳利隻是陽光折射出的幻影。
龜太郎連忙費力地抬起頭,脖子伸得老長,臉上堆起的笑容幾乎要將五官擠在一起,那笑容諂媚得像是抹了蜜,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顯得卑微又可憐。
綠豆眼努力瞪得比平時大了一圈,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真誠”無比:
“回……回稟尊貴的青蛟大人!”
龜太郎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顫抖,尾音甚至微微發尖,活脫脫一副受驚小獸的模樣:
“小的……小的是龜太郎!以前的老島主他……他老人家福薄,前些日子閉關衝擊境界,誰知……誰知功虧一簣,不幸……不幸身隕道消了!”
說到“身隕道消”四個字時,龜太郎特意加重了語氣,臉上擠出幾分痛心疾首的表情,眼眶甚至微微泛紅,仿佛真的在為老島主的逝去而悲慟。
龜太郎頓了頓,垂下頭,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力不從心”的惶恐:
“如今墨石島上下群龍無首,是小的……是小的不自量力,暫時當家,勉強維持著島上的秩序,就盼著大人您能早日來巡查指點,給小的們指一條明路啊!”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將老島主的死因推得乾乾淨淨,又把自己擺在了“臨危受命”的可憐位置上,字字句句都謙卑到了塵埃裡,生怕哪句話觸怒了這位身份尊貴的青蛟大人。
“哼。”
蛟無心又哼了一聲,顯然對墨石島誰當家這種小事毫無興趣,更懶得深究一個邊緣小島主的生死。
他嫌棄地移開目光,仿佛多看龜太郎一眼都覺得汙了眼睛,蛟尾不耐煩地掃了一下礁石,刮下一層石粉。
“貢賦!”
跟在他身後的一名鯉魚精頭領立刻上前一步,展開一卷散發著微弱靈光的玉冊,聲音洪亮地唱喏:
“墨石島,歲貢!墨玉精礦三千斤!深海沉鐵錠八百斤!百年份‘凝水藻’五百束!‘玄冰貝珠’五十枚!速速呈驗!”
龜太郎心中肉痛不已,這些貢賦幾乎是墨石島大半年的產出!
但他臉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爬起身,對著身後揮手:
“快!快!把貢品都抬上來!獻給青蛟大人!”
早有準備的龜石、龜岩立刻指揮著一隊強壯的龜妖和蟹將。
吭哧吭哧地將一筐筐閃爍著墨色光澤的礦石、一塊塊沉重的黑沉鐵錠、一捆捆散發著水靈氣的深綠色海藻,以及幾十顆散發著寒氣的乳白色貝珠抬了上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蛟無心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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