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它一聲令下,沉悶的號角聲在海底回蕩。
巨大的墨骨船緩緩脫離碼頭,船身符文光芒大盛,巨大的、由堅韌海獸皮縫製的船帆升起,其上繪製著猙獰的毒章圖騰。
一股無形的推力推動著船隊,開始朝著深邃的東南海域進發。
龜太郎四妖的玉簡指引他們登上了編號為“墨骨七號”的巨船。
進入船腹,內部空間果然極為廣闊!
空彌石支撐起的空間,高度超過十丈,寬度更是驚人,如同一個巨大的廣場。
四周是分割開來的貨倉,厚重的骨門緊閉,散發著禁製波動。
中央區域是護衛和船員的活動區,有簡陋的石屋、訓練場,甚至還有一處不小的“食堂”。
船上已有數十名護衛,形態各異,氣息彪悍,修為最低也是元神中期,更有數位氣息深沉、明顯是入道初期的大妖坐鎮。
看到龜太郎一行登船,尤其感受到黑龍收斂後依舊令人心悸的沉凝氣息和金鵬毫不掩飾的銳利鋒芒,不少護衛都投來審視、忌憚或好奇的目光。
負責“墨骨七號”這艘巨艦安全的護衛頭領,是一位名叫“沙魁”的鯊妖。
他站在甲板中央,那身軀如同一尊鐵塔般魁梧,肩寬背厚,幾乎占據了周遭大半空間。
身上覆蓋著一套打磨得油光鋥亮的厚重黑甲,甲片邊緣布滿了細密的鋸齒狀紋路,像是用深海玄鐵混合著鯊魚脊骨鍛造而成,每一片都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將他渾身上下護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透著凶戾的灰藍色豎瞳,以及下頜處幾根尖銳如骨刺的鰓裂。
此刻正隨著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開合,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他右手緊握一柄足有一人高的巨斧,斧刃泛著幽藍的寒光,斧麵雕刻著猙獰的鯊魚吞噬日月的圖騰,光是往那兒一站,便透著一股撼人的壓迫感。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沙魁已臻入道初期修為,體內靈力凝實如鋼,舉手投足間都帶著深海凶獸獨有的蠻橫氣息。
登船後的第一時間,沙魁便召集了所有護衛在甲板集合,粗啞的嗓音像是兩塊礁石在摩擦,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響徹四周:
“都給我聽好了!從現在起,直到抵達目的地,你們的命就係在這艘船上!”
他頓了頓,灰藍色的豎瞳掃過眾人,目光在龜太郎沉穩的神色、金鵬緊繃的身形和黑熊憨厚的臉上一一掠過,才繼續說道:
“護衛職責就四條,給我記死了——”
“其一,輪班值守!甲板、船艙通道、瞭望塔,三個位置三班倒,每班四個時辰,少一刻都不行!值守時眼睛給我瞪大點,彆說是海獸爬上來,就是一隻飛魚濺起的水花不對勁,都得給我報上來!”
“其二,巡視船體!每日卯時、申時各一次全船巡查,重點看船舷的防禦法陣是否完好,船底有沒有被海蟲蛀蝕的痕跡,桅杆的纜繩有沒有鬆動——這艘船是咱們的命根子,出一點紕漏,誰都彆想活!”
“其三,應對突發海獸襲擊!深海裡的畜生沒一個好惹的,遇到小規模的雜魚,直接用船頭的‘裂海弩’轟碎;若是碰上結群的凶物,聽我號令,結陣禦敵!記住,你們手裡的家夥不是燒火棍,敢往前衝才有活路!”
“其四,必要時協助船員操控船隻!若是遇到風暴或者暗流,舵手忙不過來,就得你們搭把手穩住船舵;若是動力核心那邊需要人手加固陣法,也得隨叫隨到——彆以為護衛就隻需要打打殺殺,這艘船動不起來,咱們全得喂魚!”
說到這兒,沙魁猛地將巨斧往甲板上一頓,“當”的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顫,斧刃嵌入甲板半寸深,他厲聲強調:
“有兩條規矩,誰犯誰死!貨倉最裡麵的核心區域,那是存放‘墨骨七號’真正貨物的地方,除了船長和我,誰踏進去一步,斬!船底的動力核心區,那是維持整艘船運轉的心臟,法陣交織,靈力狂暴,擅自靠近者,死!”
最後,他環視眾人,聲音稍緩卻依舊帶著威嚴:
“總而言之,諸位隻要守好自己的位置,聽令行事,彆耍花樣,等咱們順順當當抵達海眼巨城,賞錢、靈材、功法,要什麼有什麼!但誰要是敢壞了規矩……”
他掂了掂手中的巨斧,斧刃寒光一閃,
“這玩意兒可不認人!”
龜太郎站在人群中,聞言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龜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沙魁說的這些都在他預料之中。
金鵬則微微眯起了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意,似乎對“聽令行事”這四個字有些抵觸,但當他瞥見龜太郎投來的示意眼神時,還是壓下了心頭的不快,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
一旁的黑熊卻早已走神,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瞟向船尾食堂的方向,嘴角甚至微微流露出一絲憨笑,顯然已經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航程裡,能吃到多少深海裡的新鮮海味了。
隨著沙魁的訓話結束,眾人各自散去,前往自己的值守崗位。
“墨骨七號”緩緩調轉船頭,巨大的船帆升起,在深海暗流的推送下,破開層層浪濤,朝著遙遠的海眼巨城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