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轟然崩碎!
“呃…”
虎妖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琥珀色的巨眼中,所有的暴虐、憤怒、貪婪、恐懼,都在瞬間凝固、消散,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白!
它體內狂暴燃燒的妖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潰散!
它那引以為傲的、足以硬撼山嶽的強悍肉身,此刻卻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精氣神,迅速地乾癟、枯萎下去!
砰!
虎妖那失去了所有生機、如同破布袋般的巨大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埃。
額頭處,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仿佛貫穿了神魂的細小孔洞,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萬籟俱寂。
整個角鬥場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攥成了一團,數萬妖物屏息凝神,連最細微的喘息都仿佛被抽空。
那些原本張牙舞爪、嘶吼震天的看客,此刻一個個僵在原地,有的爪子還保持著揮舞的姿勢,有的獠牙外露卻忘了合攏,喉嚨裡卡著半截沒出口的呐喊,隻能眼睜睜看著擂台上那顛覆認知的一幕。
空氣凝滯得如同萬年玄冰,連穹頂透下的天光都像是被凍住了,在數萬雙瞪圓的眼睛裡投下死寂的光斑。
唯有擂台上,龜太郎那矮胖的身影顯得格外清晰。
他緩緩收回那根通體黝黑的擎天棍,動作不疾不徐,仿佛剛不是結束了一場生死搏殺,隻是隨手放下了一根普通的燒火棍。
棍身依舊是那沉鬱的墨色,光滑如鏡,彆說血跡,就連剛才虎妖那狂暴能量灼燒的痕跡都未曾留下分毫,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碰撞從未發生過。
龜太郎先是平靜地瞥了一眼腳邊的虎妖屍體。
曾經威風凜凜的斑斕猛虎,此刻已經被震碎了全身骨骼,龐大的身軀軟塌塌地堆在地上,金色的毛發沾滿了塵土,那雙燃燒著瘋狂的虎眼已經失去了所有神采,唯有殘留的煞氣還在屍體周圍微微扭曲,卻再也掀不起半分波瀾。
他隨即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那口青綠色的龜殼上。
龜殼邊緣還沾著幾縷剛才打鬥時濺起的碎石粉末,但覆蓋在殼上的那層細密絨毛卻依舊蓬鬆柔軟,根根分明。
剛才虎妖那“萬兵噬體”的餘波何等狂暴,可這些絨毛竟連一絲焦痕都沒有,依舊保持著完好無損的模樣。
龜太郎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像是老農看著自己精心照料的莊稼豐收了一般。
“看來,這身‘毛’,防禦還不錯。”
龜太郎的聲音不高,帶著幾分沙啞的自語,卻像是一道驚雷劃破了角鬥場的死寂。
不知是他有意為之,還是剛才碰撞的能量擾動了空氣,這句話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鑽進了數萬妖物的耳朵裡。
“毛?”
“他說…他那龜殼上的是毛?”
“剛才硬抗了虎妖本命殺招的,是那層毛?!”
竊竊私語如同漣漪般在觀眾席上蔓延開來,卻很快又被更深的震驚壓了下去。
龜太郎緩緩抬起頭,視線慢悠悠地掃過看台上那些滿臉呆滯的妖物。
有張著大嘴的熊羆,有爪子撓著頭皮的狼妖,還有翅膀僵在半空的鷹隼……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仿佛剛才看到的不是一場對決,而是一場顛覆常識的幻夢。
最後,龜太郎的目光落在了穹頂那塊巨大的賠率光幕上。
光幕上的數字依舊亮得刺眼。
“虎妖vS龜太郎,賠率1:15”。
1比15。
這個在半個時辰前還被所有妖物視為笑話的賠率,此刻在死寂的角鬥場裡,顯得如此荒誕,又如此諷刺。
那些押了虎妖勝的妖物,此刻隻覺得喉嚨發緊,看著那串數字,像是看到了自己即將打水漂的賭注。
龜太郎的嘴角,終於緩緩勾起一抹清晰可見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像是在嘲笑這些妖物有眼無珠,又像是在為自己押對了“寶”而暗自得意。
龜太郎伸出爪子摸了摸下巴,綠豆眼裡閃過一絲精打細算的光芒。
三千極品靈石,翻十五倍……
嗯,算下來,就是四萬五千塊。
這筆買賣,似乎……確實不虧。
這個念頭在心裡轉了一圈,龜太郎收起擎天棍,慢悠悠地朝著擂台邊緣走去,留下身後一片依舊沒能回過神來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