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將一切恐懼和雜念都焚燒殆儘的絕對專注!
體內,妖力在“萬物驚”符文的瘋狂催動下,不顧一切地奔騰,強行壓製著翻騰的氣血和破碎的經脈。
背後的龜甲上,那些蛛網般蔓延的裂紋在妖力流轉間亮起青金色的微光,每一道裂紋都似在呼吸,吞吐著周遭稀薄的靈氣,試圖修補那深入骨髓的損傷。
龜太郎死死盯著對麵的鎮嶽犀,腦海中飛速回溯著剛才的每一次碰撞。
那家夥的防禦,簡直是龜太郎修行至今見過的最恐怖的壁壘!
那層覆蓋在體表的青灰色“岩皮”絕非普通的皮肉或鱗甲,觸感堅硬如萬載玄岩不說,更詭異的是其中蘊含的道韻。
那是一種與腳下大地的脈動完美契合的韻律,仿佛鎮嶽犀的身軀本就是大地的延伸,是山巒的具象化。
每一次攻擊落在他身上,剛猛的力道尚未滲透半分,便會被那岩皮表層的紋路引著、卸著,順著肌肉的紋理、骨骼的走向,悄無聲息地傳導至腳下的擂台,最終被無邊無際的大地徹底吞噬。
大地不破,鎮嶽犀的防禦便近乎永恒不破!
龜太郎心中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哪裡是什麼簡單的防禦?
分明是依托大地形成的獨特“域”!
在這片領域裡,鎮嶽犀就是大地的意誌化身,所有外來的力量都會被這片域同化、消解,就像投入江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難以留下。
以力破力?
方才那記凝聚了全身妖力的“擎天·鎮”,含著崩山裂石的威勢狠狠砸在對方拳頭上,反震回來的力道幾乎讓他整條手臂的骨骼寸寸斷裂,經脈瞬間被震得七零八落,若非體內妖力流轉夠快,怕是早已失去了再戰之力。
以點破麵?
數百記“擎天·點”如暴雨般落在鎮嶽犀的岩皮上,指尖戳出的勁氣足以洞穿精鐵,卻連對方皮膚上的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那些勁氣剛觸及岩皮,便被表層的紋路引著拐了方向,順著肌肉的溝壑淌入地麵,連讓對方身形晃動半分都做不到。
引動萬道驚變域壓製?
龜太郎曾試圖張開自己的領域,以萬千變化擾亂對方的氣息,可剛一觸碰那片沉重的域,便如泥牛入海般沒了蹤跡。
鎮嶽犀的力量本源是最純粹、最厚重的大地之力,沉穩、磅礴、生生不息,自己那以“變”為核心的領域在對方的“穩”麵前,就像狂風中的浮萍想要撼動山嶽,可笑又無力。
怎麼辦?
劇痛如同附骨之疽啃噬著四肢百骸,鎮嶽犀散發出的威壓仍在持續加碼,連呼吸都變得如同拖拽千斤巨石般艱難。
但龜太郎的思緒卻在這種極端的壓力下運轉得愈發飛快,識海中的“萬物驚”符文旋轉得幾乎要撕裂空間,無數畫麵在眼前閃回。
開靈時的懵懂,啟智時的頓悟,曆次驚變時的險死還生……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中,似乎藏著破局的關鍵。
“萬物驚……開靈啟智……驚變之機……”
龜太郎在心中喃喃低語,綠豆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滅,
“大地……承載萬物,孕育生機,厚重無匹……卻也……最是依賴根基,被疆域所束縛!”
束縛!
這個詞如同一道閃電,驟然劈開了籠罩在心頭的迷霧!
龜太郎的瞳孔猛地一縮,綠豆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是啊,大地雖厚重,卻也受限於自身的疆域,鎮嶽犀的力量與大地相連,固然能借大地之力無窮無儘,可若斷了這份聯係呢?
“隔山打牛……”
龜太郎的嘴角勾起一抹滲人的弧度,
“隔開那層‘山’,直擊內裡的‘牛’!”
一個念頭在識海中轟然成型。
龜太郎最強的矛,那式追求極致穿透與內部破壞的“擎天·破”!
此式凝聚了龜太郎對“穿透”二字的畢生領悟,勁氣內斂如針,觸物不爆,專破防禦,直搗內裡,曾破開無數堅不可摧的壁壘。
可之前麵對鎮嶽犀的岩皮時,這式最強之矛依舊無功而返,究其根本,便是那岩皮與大地的脈動連接得太過緊密。
“擎天·破”剛滲入一絲勁氣,便會被瞬間湧來的大地之力包裹、化解、轉移,連讓對方體內產生一絲震蕩都做不到。
除非……
能在“擎天·破”刺出的一瞬間,徹底切斷,或者至少是極大程度地乾擾鎮嶽犀與腳下大地的聯係!
讓那層岩皮失去源源不斷的大地之力支撐,變成失去根基的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哪怕,隻有一瞬!
隻要那一瞬間,岩皮的防禦出現一絲斷層,“擎天·破”的勁氣便能如附骨之蛆般鑽入,在對方體內掀起滔天巨浪!
可問題是……如何才能切斷這份與大地的聯係?
鎮嶽犀的雙腳如同生了根般紮在擂台上,每一寸皮膚都在與大地共鳴,那是一種深入道韻層麵的連接,絕非蠻力可以斬斷。
龜太郎的目光掃過對方赤著的雙足,看著那寬大的腳掌與地麵接觸的地方,看著石板上被踩出的蛛網裂紋,腦中的思緒如驚濤駭浪般翻騰。
要切斷這份聯係,究竟需要何等力量?何等技巧?又該從何處著手?
龜太郎體內的妖力仍在瘋狂奔湧,經脈的劇痛提醒著他時間不多了,可那雙綠豆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仿佛已在絕望的迷霧中,瞥見了一絲名為“生機”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