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太郎的神念變得異常嚴肅,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
“父神今日鄭重告誡於你:你身負神蟻血脈,未來必將擁有撼天動地之力。此力,可用於守護,可用於開拓,可用於證道,但絕不可……濫用於屠戮無辜人族!”
“為何?”玄蚼稚嫩的神念帶著不解,
“他們……不是敵人嗎?”
“非也。”龜太郎搖頭,
“人族之中,有貪婪暴虐之徒,亦有仁善智慧之輩;有視妖為敵者,亦有尋求共存之道者。仇恨源於無知與利益,而非種族本身。父神我……”
龜太郎頓了頓,綠豆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並非純粹的妖。”
玄蚼的觸角瞬間繃直,傳遞出強烈的驚訝情緒。
龜太郎決定坦誠相告,這是建立絕對信任的基礎。
“此身,為龜妖之軀,此魂,此道,皆名‘龜太郎’。”
龜太郎指了指自己,
“然,龜太郎之上,尚有本尊!本尊獨孤信,乃人族絕世強者,參悟主宰大道,統禦萬道歸流!吾龜太郎,乃本尊以一滴龜妖精血為基,融合一縷本尊神魂與意誌,結合‘萬物驚’妖道所創之化身!”
“吾來東海,一為領悟妖道真諦,融入妖族群落,體察妖族興衰;二為探尋天元世界秘辛,尋找前往天元大陸的線索;三……亦是本尊萬道歸流之路中,不可或缺的‘妖’之分支!”
這個信息如同驚雷,在玄蚼初生的意識中炸開!
父神……竟然是……人族大能的化身?!
它小小的身軀微微顫抖,複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龜太郎(獨孤信)的神念帶著無比的真誠與期許:
“玄蚼,你是我親手點化、啟智,是我‘萬物驚’妖道下誕生的第一個生靈!是我視為子嗣、視為衣缽傳人的存在!我告知你這一切,非為炫耀,而是信任!我不願你因種族之見而蒙蔽雙眼,不願你因力量而迷失本心。力量無善惡,用之正則正!”
“我期望你未來,能以手中之力,護佑值得護佑之生靈,無論其是妖是人;能以胸中之智,明辨是非曲直,不墮先祖‘誇娥氏’撼山移嶽、造福一方之神名!而非成為隻知殺戮的凶器!”
“我……我明白了,父神!”
玄蚼的神念在經曆了最初那陣如同被驚雷劈中的震撼後,迅速從短暫的怔忪中掙脫出來,變得異常堅定。
那道稚嫩的意念裡,先前的茫然與懵懂仿佛被瞬間滌蕩乾淨,隻剩下磐石般的決絕。
“玄蚼的力量,是父神以無上神通從絕境中為我重塑,源於父神!玄蚼的智慧,亦是父神以‘開靈’大道為我劈開混沌,由父神親手開啟!”
它的神念在龜太郎的識海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用新生的利爪刻下,帶著不容動搖的重量,
“玄蚼這條命,是父神給的;玄蚼眼中的清明,是父神賜的。此生此世,玄蚼唯有父神之命是從,縱粉身碎骨,亦無怨無悔!”
話音稍頓,它似乎在用力思索著什麼,複眼微微轉動,隨即又傳出更加懇切的意念:
“父神是人族化身,那玄蚼便視所有人族為父神的同族,必當敬之護之;父神既期望玄蚼肩負守護之責,那玄蚼便願以這身微薄之力為盾,為父神、為父神在意之物,擋住一切風雨!”
最後,它的神念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鄭重:
“玄蚼……絕不會辜負父神的再造之恩,更不會忘記父神此刻的教誨之情!”
玄蚼的意念雖還帶著初生的青澀,如同幼獸學語般不夠圓融,可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斬斷退路的鏗鏘。
那份忠誠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那份信念更是如同紮根岩層的古木,透著不容置疑的堅韌。
龜太郎聽著掌心這道稚嫩卻無比赤誠的神念,隻覺得一股暖流從心底湧遍四肢百骸,先前所有的期待與付出,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滿滿的欣慰。
玄蚼的反應,實在遠超他最初的設想。
本以為這初開靈智的小家夥,能領會幾分指令便已不錯,卻沒想到它竟能如此透徹地理解自己的心意,更能在短時間內立下這般重諾。
這份毫無保留的赤誠,這份如同白紙般的可塑性,讓龜太郎看向掌心那隻烏黑小蟻的目光愈發柔和,心中對這小家夥未來的模樣,也生出了更加熾熱的期待。
或許用不了多久,這隻不起眼的小螞蟻,真能成長為他所期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