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梳得這麼……整齊?!
一身明黃色的、由海藻編織的古怪長袍,披在肌肉和“毛絨披風”外麵,非但沒有遮蓋,反而更添了幾分……
詭異的“文化”氣息?
手裡還拄著一根黑沉沉的巨棍,擎天棍,像拐杖,又像權杖。
這……這是什麼怪物?!
短暫的死寂後,如同滾油潑進了冰水,整個入口區域徹底炸開了鍋!
“吼——!!!”
一頭渾身骨刺、形似劍齒恐獸的元嬰大妖第一個發出震天的咆哮,充滿了厭惡和不解,
“那……那是什麼東西?!長毛的烏龜?!還穿衣服?!嘔……老子隔夜的血食都要吐出來了!”
“哈哈哈哈!快看!快看那腦袋!烏龜長毛了!還梳了個大背頭!笑死老子了!這是哪個糞坑裡爬出來的畸形種?”
一頭巨型蟾蜍妖,那小山般的身軀上覆著層滑膩的粘液,陽光照在上麵,反射出令人作嘔的油光。
這妖物猛地一拍鼓脹的肚皮,粘液隨之簌簌滴落,發出的笑聲尖利如刮鍋:
"瞧瞧那四肢!細得像蘆葦杆,還敢直立著走?"
它的聲線忽高忽低,帶著令人牙酸的嘲諷,
"烏龜就該趴在地上爬!這般扭扭捏捏,活像隻沒長硬殼的軟腳蝦,看著就叫人倒胃口!"
話音未落,一頭巨蟹妖舉著碾盤大的巨鉗相互碰撞,發出沉悶的轟鳴,鄙夷的目光掃過龜太郎:
"還有那身毛!"
它的聲音像是從石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砂礫般的粗糙,
"軟塌塌貼在背上,哪有半分力量的樣子?咱們妖族的甲殼,要的是寒光閃閃、堅不可摧!它這殼子灰蒙蒙的,連點光澤都沒有,防禦定是爛透了,典型的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一頭妖魚,渾身覆蓋的鱗片鋒利如刀鋒:
"醜!真是醜絕了!"
"咱們妖族的形態,講究的是純粹!是本相的極致!它這副模樣,不像龜,渾身透著股怪異,簡直是對妖族血脈的褻瀆!"
天空忽然掠過一道華麗的影子,羽翼華麗的鷹妖盤旋而下,尾羽上的金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它落在最高的枯樹枝上,居高臨下地斜睨著龜太郎,尖聲叫道:
"汙眼!真是汙眼!"
它特意偏過頭,仿佛多看一眼都會玷汙自己的瞳仁,
"我族翱翔九天,向來以高貴自居,可這怪物……既沒有利爪的鋒利,也沒有羽翼的輕盈,連最基本的形態都弄不明白,簡直是對"純粹"二字的侮辱!"
嘲笑聲、鄙夷聲、怒罵聲混在一起,像漲潮的海水般層層湧來。
這些生於東海洪荒、長於荒野的妖物,打從出生起就遵循著最原始的法則。
力量要露在外麵,形態要忠於本體。
利爪要夠尖,甲殼要夠硬,鱗片要夠利,羽翼要夠華,這才是它們眼中"美"的標準。
在它們看來,龜太郎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異端。
這副模樣,是畸形,是病態,是軟弱的代名詞,更是種衝擊認知底線的"驚世駭俗"之醜,叫它們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
可龜太郎的腳步絲毫未停。
他的腳掌踩在泥濘裡,留下一個個淺淺的腳印,麵對這洶湧如浪的嘲諷,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波瀾。
陽光透過他背上的毛發,在灰撲撲的龜殼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叫囂的妖物,眸底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憐憫的嘲諷。
"一群坐井觀天的土鱉。"
龜太郎心中冷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些家夥空有一身蠻力,卻不懂大道無形的真諦。
真正的強大,從不是靠獠牙和硬殼來炫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