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太郎聲如洪鐘,帶著“擎天·鎮”的意境,
“力從地起,發於腰脊,貫於臂膀!舉輕若重,舉重若輕!一棍下去,要有山傾之勢,也要有收放自如之能!你的力量,是讓你掌控戰局,不是被戰局掌控!”
這一次,神念中帶著一絲“蛻變”的狂暴引導,刺激著猿妖體內那絲稀薄的神血,讓它發出一聲痛並明悟的嘶吼,揮舞石棒的動作陡然多了一絲凝練與章法!
角鬥場的青石地麵被棍梢點出一個個淺坑,龜太郎手持擎天棍站在場邊,目光如古井般深邃,掃過場上纏鬥的數十名妖修。
龜太郎的動作並不頻繁,每一次點評都來得恰到好處,仿佛算準了場上的每一處轉折。
對著總愛依賴巨尾橫掃的蠍妖,他淡淡一句“尾如鞭,不在沉而在巧,你用它當夯土的杵,是暴殄天物”,話音剛落,那蠍妖恰好因尾椎發力過猛而遲滯,被對手抓住空隙反擊;
望著總愛硬抗攻擊的石甲虎,他敲了敲地麵:“甲殼是盾,更是甲,你把它當成不動如山的壁壘,卻忘了猛虎本應借勢騰挪,硬接三下重擊,不如順勢卸力再還一擊。”
這些點評初聽時,總讓被點到的妖修心頭火起。
那頭熊妖捂著臂彎怒吼:
“你懂什麼!老子這招‘開山拳’縱橫三百年,何曾需要你這毛臉龜指手畫腳?”
獵豹妖更是齜牙咧嘴:
“有種下場較量!彆隻會站在旁邊說風涼話!”
就連最沉穩的石甲虎也悶哼一聲,顯然沒把那句“借勢騰挪”放在心上。
在它們看來,這位渾身長毛、走路直立的“怪胎”妖王,不過是靠著渡劫時的威勢壓人,哪懂什麼實戰搏殺的真諦?
可當怒火漸漸平息,總有些不甘或是半信半疑的妖修,試著按龜太郎的話調整。
那蠍妖某次纏鬥時下意識收了收尾勢,竟發現原本沉重的尾椎變得輕盈如燕,一記反撩恰好纏住對手的腳踝,這是它過去從未做到過的角度;
熊妖忍著臂彎的酸麻,嘗試在出拳時微微偏轉半寸,舊傷的刺痛竟減輕了大半,出拳速度反而快了一線;
石甲虎某次被對手逼到角落,鬼使神差地側身一滾,原本會砸在背上的重錘擦著甲殼邊緣落空,它順勢旋身一撲,竟直接咬住了對手的咽喉。
變化是悄無聲息卻又震撼人心的。
起初隻是個彆妖修在某次交鋒中靈光一閃,後來卻成了普遍的覺醒。
那獵豹妖在數次踉蹌後終於明白,龜太郎點出的“下盤虛浮”,正是它每次高速轉向時失衡的根源,試著收緊小腹、沉墜重心後,它的身法竟比從前靈動了三成,連最擅長追蹤的狼妖都追不上它的影子;
最桀驁的熊妖在某次大勝後,摸著臂彎怔怔出神。
按龜太郎說的“以巧勁帶力,而非蠻力催勁”,它的拳頭似乎真的少了些笨拙,多了些舉重若輕的通透感。
演武場上的氣氛漸漸變了。憤怒變成了專注,不服化作了探究。
每當龜太郎的棍影揚起或鐵棍頓地,所有妖修都會下意識屏息。
哪怕被點到的不是自己,也想聽聽這位妖王又能說出什麼石破天驚的道理。
那些看似簡單的話語,像一把把精準的鑰匙,總能撬開它們固守了數百年的思維枷鎖:
蜘蛛精不再隻懂織網困敵,學會了在蛛絲中灌注靈力,讓絲線既能束縛又能傳導電擊;
蛇妖不再執著於一口咬中要害,明白了“纏而不殺,耗其銳氣”的韌性更具威懾。
實力的精進是騙不了人的。
不過半月,角鬥場上的妖修們便發現,彼此交手時的碰撞更具章法,不再是蠻力與本能的堆砌。
那種茅塞頓開的暢快感,那種看著自己過去的致命缺陷被一點點磨平的踏實感,比任何誇讚都更有說服力。
終於有一天,當龜太郎再次揮棍點向那頭石甲虎時,它竟下意識地低伏身體,順著棍風的方向巧妙避開。
動作雖生澀,眼神裡卻已沒了當初的鄙夷,隻剩下對大道至理的敬畏與渴求。
龜太郎望著場上悄然發生的變化,綠豆眼中波瀾不驚。
這些生於洪荒的野妖,終會明白:
真正的強大從不在形態的純粹,而在對自身之道的通透。
而他龜太郎此刻揮出的每一棍、說出的每一句話,便是為它們劈開混沌的第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