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蚼安靜地趴在龜太郎發絲深處,它是唯一知曉“啟智”神通真相的存在。
它看著那些強大妖修在父神一指之下如同脫胎換骨,小小的複眼中充滿了對父神手段的敬畏,也更深切地理解了,父神所走這條“妖師”之路的宏大與不易。
龜太郎洞府的門檻,幾乎被絡繹不絕的上城訪客踏破。
龜太郎,他“博學”、“德高望重”、“誨人不倦”、“才華橫溢”的名聲,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海眼巨城的上層圈子,並且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巨城之外更廣闊的東海妖域擴散。
“聽說了嗎?海眼巨城角鬥場出了位奇妖!龜妖王龜太郎!”
“何止聽說!我表兄在上城當差,前些日子花了重金才求得龜妖王一次‘點撥’,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以前修煉的難題迎刃而解,處理家族事務也精明了許多!簡直像換了顆腦袋!”
“真有如此神奇?不是說隻是戰鬥厲害嗎?”
“千真萬確!據說龜妖王有一雙慧眼,能看透妖心,一句‘孺子可教’,輕輕一指,便能點開靈台智慧,讓妖,脫胎換骨!現在上城那些大人物,都以能請到龜妖王‘講道點化’為榮!”
“嘶……點開靈台智慧?這……這簡直是傳說中的‘啟靈’神通啊!這位龜妖王,莫不是得了上古妖師傳承?”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都尊稱他為‘妖師’龜太郎!他的名聲,聽說連附近幾個大妖王領地的使者都驚動了,正往海眼巨城趕呢!”
流言在海底暗流中傳遞,在妖雲之上飄蕩。
龜太郎的“妖師”之名,不再局限於海眼巨城一隅,開始真正在東海妖域這片廣袤而混亂的土地上,播撒開來。
它代表著一種神秘莫測的點化智慧之能,代表著一條可能打破血脈桎梏、開啟更高潛力的道路!
龜太郎洞府外傳來漸行漸遠的破空聲,最後化作天邊一點微光。那是剛離去的上城大妖,臨走時臉上交織的震撼與感激,仿佛還映在洞府的石壁上。
龜太郎斜倚在鋪著軟藤的石榻上,長長舒了口氣。
方才與那位入道初期的豹妖論道,看似從容,實則耗費了他不少心神,尤其是在點透對方修行桎梏時,幾乎調動了三成道力去模擬豹族功法的運轉軌跡。
此刻他隻覺識海微微發沉,便緩緩閉上眼,雙手交疊於腹前,引導著丹田內的道力緩緩流轉,像清泉漫過乾涸的河床,一點點滋潤著消耗過度的經脈。
“嗒。”
一聲輕響,玄蚼從他盤起的發間躍下,小如巴掌的身軀落在他寬厚的掌心。
它那對泛著冷光的刀臂輕輕抬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龜太郎的指尖,甲殼下傳來細微的震顫,那是它獨有的表達方式,帶著幾分擔憂,又像是在說“我在這裡”。
龜太郎睜開眼,綠豆般的眸子在昏暗中亮了亮。
龜太郎望著掌心裡這隻由自己親手開靈、啟智、蛻變,一步步培養起來的小家夥,心中泛起一陣暖意。
這是他“妖師”之路的第一個腳印,一個活生生的奇跡。
他指尖微動,輕輕蹭了蹭玄蚼光滑的甲殼,感受著那冰涼堅硬的觸感。
隨即,心神微微外放,便捕捉到了洞府外那片湧動的氣息。
萬妖窟的空氣裡,似乎多了些不同尋常的躁動。
有好奇,有敬畏,有試探,還有不少隱藏在暗處的窺探……這些氣息如同潮水,一波波拍打著洞府周圍的無形屏障,全因“龜妖王”這個名字而起。
從最初默默無名,到如今引得各方權貴紛紛登門;
從獨自在礦洞觀察蠕蟲,到如今能與各種大妖平等論道……這一路走來的畫麵,像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龜太郎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那笑意裡,有釋然,有堅定,更有一絲藏不住的鋒芒。
“妖師之路……這才算……真正鋪開了。”
低沉的自語在洞府中回蕩,帶著石質空間特有的共鳴,每一個字都仿佛砸在實處。
這不是結束,甚至算不上開始,隻是一條漫漫長路終於顯露出了清晰的輪廓。
洞外,不知何時起了風。
那風穿過萬妖窟錯綜複雜的洞窟,帶著東海特有的鹹腥氣,混著妖獸身上的野性與血腥,顯得格外肅殺。
但在這份肅殺之中,卻又悄然裹挾著一個嶄新的名號,正隨著風勢,一點點擴散開來。
“妖師”龜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