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龜太郎來到了鬥獸場。
玄蚼剛剛結束了一場與三頭元嬰巔峰“腐毒刺蠍”的惡戰。
雖然魔甲上沾染著劇毒的粘液,但複眼神采奕奕,暗金臂刀上滴落的蠍血還帶著餘溫。
觀眾席上的狂熱呼喊還未停歇。
“玄蚼,該走了。”
龜太郎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如一道驚雷直接炸響在玄蚼的識海深處。
此刻的玄蚼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廝殺,龐大的蟻軀上還沾著對手的殘肢與黑血,複眼中閃爍著未褪的凶光,正引得鬥獸場看台上的妖眾們瘋狂嘶吼。
鬥獸場管事見狀,臉上肥肉堆成褶子,一邊搓著手一邊急吼吼地衝過來:
“這位大人!玄蚼大人正是狀態巔峰啊!再開一場!哪怕隻是亮個相,門票也能翻三倍!您再考慮考慮……”
他的呼喊裡滿是貪婪,還想借著這頭戰爭巨蟻的凶名,再多撈一筆。
但玄蚼對此置若罔聞。
它甚至沒有回頭看那管事一眼,六足猛地發力,覆蓋著幽黑甲殼的身軀驟然騰空,兩對膜翅高速震顫,瞬間化作一道劃破空氣的流光,帶著尖銳的呼嘯落在龜太郎身側。
方才還彌漫周身、足以讓尋常妖物魂飛魄散的凶戾煞氣,在觸及龜太郎氣息的刹那便如潮水般退去,收斂得乾乾淨淨,仿佛一柄飲血之後,重歸鞘中的絕世利刃,沉靜中藏著懾人的鋒芒。
“父神。”玄蚼低下頭,聲音甕沉如金石相擊,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孺慕和敬畏。
龜太郎抬眼望著眼前,他親手從懵懂幼蟲中點化,如今已蛻變成初具“誇娥”神威的戰爭巨蟻。
它的甲殼上布滿了細密的戰紋,渾身都透著一股為戰而生的霸道。
龜太郎眼中掠過一絲欣慰,更多的卻是對未來的期許:
“你在這鬥獸場的磨礪已夠,接下來,隨為父去見識更廣闊,也更凶險的天地吧。”
沒有多餘的告彆,不必對這滿是血腥與貪婪的地方有半分留戀;
沒有煽情的言語,彼此的心意早已在一次次點化與並肩中相通。
龜太郎緩緩提起那根相伴許久的擎天棍,杖身古樸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玄蚼緊隨其後,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仿佛能撼動大地。
一人一蟻,就這樣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緩緩走向鬥獸場的出口。
那些目光裡,有底層妖物對強者的敬畏,有賭徒們因錯失下注機會而滋生的狂熱,更有暗中勢力混雜著警惕與探究的複雜情緒。
他們穿過喧囂的看台,走出彌漫著血腥味的鬥獸場,穿過依舊混亂不堪的萬妖窟街巷。
最終停在了海眼巨城那扇通往無儘深海的巨大閘門之前。
閘門之後,是龜太郎剛剛打下的根基。
那張初步成型的“妖師”勢力網絡,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萬妖窟;
是無數被“啟智”點化的智慧火種,正悄然在各個角落燃燒,等待著燎原的時刻。
而閘門之外,是深不見底的幽暗。
那是凶險莫測的歸墟海眼,水壓足以碾碎精鐵;
是沉眠著蘊藏五成玄武血脈的龜武遺骸,那是複興玄龜神島的關鍵一步;
更是……與東海霸主青龍一脈遲早要到來的碰撞序章。
“吱呀——”
沉重的閘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將鬥獸場的喧囂、萬妖窟的血腥徹底隔絕在外。
瞬間,深海的幽暗如墨般湧來,刺骨的水壓從四麵八方擠壓而至,帶著亙古不變的死寂與威壓。
龜太郎(獨孤信)抬頭望向深不見底的海溝,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玄蚼則微微弓起身子,做好了破浪前行的準備。
兩道身影,如同兩顆義無反顧投入無垠深海的隕石,裹挾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葬龜礁”方向,毅然決然地破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