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龜礁地底萬丈深處,龜武遺澤核心空間內,能量的流動已全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掌控。
獨孤信本尊懸浮於湛藍光球之前。
左手虛引,牽引著龜太郎分身有條不紊地吸納著磅礴的血脈能量;
右手微張,那源自龜武十萬年修行的水土大道感悟,正化作兩道精純的氣流,如溪澗歸海般湧入他的掌心。
吸收與奪道,這兩件足以讓世間任何大修士瘋狂的大事,在獨孤信的掌控下,竟顯得那般從容不迫,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對於獨孤信而言,這場“奪道”之舉,輕鬆得超乎想象。
他本身便精通水土大道,更以“萬道歸流”為根基,主修那獨步天下的“主宰大道”。
這“主宰大道”玄妙無窮,既能統禦萬道,亦能兼容並蓄,任何大道感悟入了他的法眼,隻需稍作梳理,便能化作自身道基的養分。
是以,龜武耗費十萬年才凝練出的大道結晶,於他而言,不過是早已熟稔的知識體係中,幾塊恰好能填補空缺的拚圖。
獨孤信的臉上自始至終毫無波瀾,仿佛方才納入掌心的並非一位道宗強者畢生的大道感悟,而隻是信手從溪邊汲取了兩杯清冽的泉水入腹。
他周身的氣息平穩得如同古井,沒有絲毫因力量暴增而產生的波動。
唯有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底深處,那代表著對大道理解的光芒,正以一種肉眼難辨的速度,變得越發深邃、璀璨。
每一縷土黃色氣流與幽藍色水流的融入,都像是在他的道基之上添了一塊基石,讓他周身的道韻隨之愈發圓融、浩瀚,隱隱間,竟有種要突破某種桎梏的趨勢。
有了本尊這等無上偉力的介入,以“主宰大道”強行梳理混亂的能量洪流,又將那最精純的大道感悟分流吸納。
妖道分身龜太郎那邊的壓力瞬間驟減,如同卸下了壓在肩頭的萬鈞重擔!
原本瀕臨崩潰的吸收煉化過程,此刻終於徹底走上了正軌。
龜太郎分身周身的“萬物驚”道韻流轉得愈發順暢,每一寸妖軀都在貪婪地吞噬著湛藍光球中的能量,將其轉化為自身的力量,再無半分能量外泄的困擾。
那些之前如同決堤洪水般奔湧而出的能量洪流,在獨孤信那不容置疑的意誌乾預下,被瞬間掐斷,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葬龜礁之外,天地間的劇變也隨之戛然而止。
那先前席卷四野、仿佛要將整個葬龜礁乃至周邊千裡海域徹底撕碎的空間風暴,其狂暴的勢頭猛地一滯,旋轉的速度驟然放緩;
那一道道不斷瘋狂擴張、吞吐著域外混沌氣息的空間裂縫,邊緣劇烈的波動漸漸平息,如同被凍結般停止了蔓延;
那些從裂縫中傾瀉而出、腐蝕萬物的混沌氣流,也像是失去了動力的潮水,開始緩緩退去;
更有那由歸墟深處無儘怨氣凝聚而成、咆哮著欲要吞噬一切生靈的怨靈巨浪,在半空中凝固了刹那,猙獰的麵容上滿是不甘。
在這一刻,整個天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毀滅景象都定格在最狂暴的瞬間。
緊接著,失去了核心空間內持續不斷的能量源泉供給,這場由龜武遺澤外泄引發的、足以傾覆一方的恐怖暴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平息下來。
猙獰的空間裂縫不再張牙舞爪,邊緣的混沌波動漸漸平緩,裂縫本身則如同被縫合的傷口,開始緩緩收縮、彌合。
雖然那些被撕裂的痕跡依舊觸目驚心,如同一道道刻在天地間的傷疤,卻已徹底失去了之前那種毀滅一切的威勢。
翻滾沸騰的墨色海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漸漸平複下來。
那幾丈高、足以掀翻巨艦的滔天巨浪,此刻如同泄了氣的皮囊,緩緩落下,砸入海中,隻激起一圈圈逐漸擴散、最終歸於平靜的漣漪。
那些由歸墟怨氣凝聚而成的怨靈巨臉,在失去能量支撐後,發出一聲聲充滿不甘與怨毒的嘶吼,聲音淒厲得仿佛能刺穿神魂。
但無論它們如何掙紮,都再也無法維持那恐怖的形態,隻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一點點消融、淡化,最終徹底消散於那片濃鬱的歸墟怨氣之中,未曾留下絲毫痕跡。
天地之間,重新恢複了那種死寂與壓抑,卻再也沒有了之前那般令人窒息的狂躁與毀滅氣息。
“停…停下了?!”
龜凹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蒼老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