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太郎不再隻去關注那些強大、精純的信仰源流。
而是將心神無限放寬、放細,去嘗試觸碰、感受那來自億萬凡獸的、微弱如螢火卻浩瀚如星海的信仰念力。
起初,那是一片混亂嘈雜的嗡嗡聲,夾雜著無數恐懼、饑餓、殺戮、繁殖的本能欲望,混沌未開。
但當龜太郎耐心地去傾聽、去分辨時,他開始能從那混沌中,捕捉到那些最核心、最共同的祈願。
對“生”的渴望,對“強”的向往,對“安”的祈求。
這些念力雖然微弱混沌,卻蘊含著生命最原始、最磅礴的力量,那是大地之上,生靈繁衍不息的根基之力!
它們不斷彙入,使得龜太郎識海內的信仰之力總量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膨脹。
並且,這股龐大的基礎念力,似乎還在潛移默化地滋養、反哺著那些來自小妖和妖王的更為精純的念力,使得整個信仰體係變得更加穩固、更有活力。
龜太郎獨孤信)沉浸在這種前所未有的感悟中,他對信仰大道的理解正在飛速深化。
信仰,並非強者或智者的專屬。
它源於一切生靈最本真的渴望,是心念之力,是因果之網,是彙聚眾生之願,以成非凡之道的通天途徑。
雲台穿梭雲海,朝著滄嶼城的方向穩步前進。
下方的景物不斷變換,而龜太郎的神魂識海內,正上演著一場更為波瀾壯闊的演變。
龜太郎隱約感覺到,若能妥善引導、淨化、運用這億萬凡獸提供的龐大基礎信仰之力,其所帶來的變化與潛力,將遠超想象。
這條信仰大道,似乎比他以及本尊最初預想的,還要廣闊得多,也深遠得多。
而前方那座龍族附庸建立的滄嶼城,又將是這條大道延伸路上的怎樣一站?
龜太郎心中充滿了期待,也充滿了警惕。
龜太郎收斂心神,繼續在這高速飛行的雲台之上,更深地沉入對信仰大道的探索與感悟之中。
雲台之外,風雲流轉,下方是無邊無際的大海,波濤之下不知隱藏多少水族精怪、秘境險地。
依照海圖指示,他們需先跨越這片名為“碎星妖海”的廣闊海域,才能抵達位於海域中心的滄嶼城。
玄蚼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懈怠,時而調整雲台高度,避開一些衝天而起的妖氣旋渦,或是遠遠繞開一些氣息格外凶悍的海域。
時間就在這飛行與感悟中悄然流逝。
龜太郎周身漸漸彌漫起一層淡薄卻神聖的光暈,那是信仰之力過於充盈,自然外顯的現象。
他體內那枚“萬物驚”符文旋轉得越發急促,其上開始浮現出極其細微的、類似經文的金色紋路,不斷吞吐著浩瀚的信仰之力,將其提煉、轉化。
龜太郎對信仰的感知也越發敏銳。
他甚至開始能模糊地區分不同族群獸類提供的念力特性:
陸上奔走的獸類之念,大多熾熱而充滿生存掙紮;
林中飛禽之念,則稍顯輕靈,夾雜對自由與天空的向往;
而更多深藏地底或水下的生物,其念力則陰冷潮濕,卻同樣蘊含著強烈的生存意誌…
這億萬心聲,如同細沙彙海,雖個體微弱,卻共同構成了一曲磅礴無比的生命頌歌,回蕩在他的識海。
龜太郎仿佛觸摸到了某種天地間最基礎的法則力量。
關於“心”,關於“念”,關於“眾生願”。
這不恰好契合了,他開創“開靈”“啟智”“蛻變”三大符文的初衷?
除了這三者,還有一道僅顯虛影、未曾真正現形的“鼎革”符文。
值得一提的是,前三大符文在他突破至入道境界的瞬間,便已完成蛻變,化作了三門獨步的神通。
然而,這股力量太過龐大也太過混沌。
如何有效引導、淨化其中蘊含的負麵情緒和獸性雜念,如何將這股力量轉化為切實可用於修行或神通的力量,乃至如何回應那些最虔誠、最迫切的祈禱…
這些都是橫亙在,信仰大道前方的深奧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