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汪洋翻湧著暗濤,將方圓百裡的孤島礁石環抱其中。
礁石通體呈青黑之色,表麵布滿海風侵蝕的溝壑,如同上古巨獸龜裂的鱗片,每一道紋路裡都沉澱著歲月的蒼涼。
而就在這荒蕪礁岩的中央,一道由虛之大道凝聚而成的無形屏障正悄然流轉。
它並非實體,卻能隔絕天地氣息,屏障內側的空間仿佛被抽離了塵世的喧囂,連海風的呼嘯、浪濤的轟鳴都被徹底擋在外界,唯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靜籠罩四野。
這屏障之穩固,遠超尋常修士的想象。
大道之力如細密的蛛網交織,每一縷能量都帶著“虛無”的特質,既能阻擋外力侵入,又能將內側的一切波動鎖死,仿佛在孤島之上開辟了一方獨立的小天地。
屏障內外,判若兩個世界:
外側是狂風驟雨、怒海狂濤,儘顯天地之威;
內側卻是時光凝滯般的靜謐,連空氣的流動都變得緩慢,唯有中央那片丈許見方的區域,正上演著足以顛覆認知的生命奇變。
區域正中,原本外形古怪的凡獸狗剩正蜷縮在地。
它此前因詛咒纏身,渾身毛發枯黃脫落,皮肉上布滿深可見骨的血痕,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可此刻,一股奇異的力量正從它體內勃發而出,原本黯淡的軀體周圍,竟縈繞著一層若隱若現的灰黑色霧氣。
那霧氣並非凡俗的瘴氣,而是從血脈深處逸散的本源之力,每一縷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凶戾。
不遠處,龜太郎獨孤信)靜靜佇立。
他的眼神,此刻卻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詫。
那驚詫並非源於眼前的景象,而是源於他感知到的氣息。
那股從狗剩體內彌漫開來的力量,太過特異,太過邪異,遠超他千年修行生涯中的任何見聞。
龜太郎獨孤信)的神識早已籠罩整片區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狗剩仍處於深度昏迷之中,意識並未蘇醒。
也就是說,這股正在擴散的氣息,並非狗剩自身意誌所驅動,而是其血脈最深處,一種與生俱來的“印記”在自發蘇醒。
這印記仿佛沉睡了億萬年的太古凶靈,一旦觸動,便會釋放出令人膽寒的本質。
龜太郎獨孤信)細細分辨著那股氣息的特質:
首先是霸道,那是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壓,仿佛天地萬物在它麵前都需俯首稱臣,連周圍凝滯的空氣都被這股霸道之力擠壓得微微震顫;
其次是凶戾,如同餓狼嗅到血腥,猛虎撲向羔羊,每一縷氣息中都藏著撕碎一切、毀滅一切的欲望,讓人心頭發緊,本能地想要後退;
更可怕的是殘暴,這股力量沒有任何規律可言,時而狂暴如火山噴發,時而陰冷如九幽寒冰,時而又帶著扭曲空間的詭異波動,仿佛要將周圍的一切秩序都攪碎、撕裂。
而在這霸道、凶戾與殘暴之外,獨孤信還捕捉到了一種更令人心驚的特質。
那是對秩序與良善的天然惡意。
這股氣息仿佛以“善”為敵,以“秩序”為仇,隻要感知到一絲良善的氣息,便會生出強烈的破壞欲;
更甚者,它似乎能從他人的苦難與恐懼中汲取力量,將生靈的痛苦當作滋養自身的食糧,這種殘暴的本能,並非後天形成,而是刻在血脈最深處的烙印。
“它並非針對我,而是這血脈本身,就是殘暴與邪惡的化身。”
龜太郎獨孤信)心中暗道,指尖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他見識過無數奇物異獸:
他見識過龍族的威嚴,感受過玄蚼的力量,體會過雲夢的魅惑;
他甚至曾直麵過幽冥的詭異,那幽冥魔物的氣息雖陰冷邪異,卻也有跡可循,至少還存著對強者的敬畏。
可眼前這股氣息,卻與所有他見過的力量都不同。
它不藏不掖,將“惡”與“凶”赤裸裸地展現在天地之間,沒有絲毫掩飾,沒有絲毫餘地,仿佛它的存在,就是為了帶來災難與不祥。
“這究竟是何種生靈的血脈?”
獨孤信心中凜然,一股從未有過的凝重感湧上心頭。
他隱隱覺得,自己可能觸碰到了一個被塵封了億萬年的秘密。
就在獨孤信思索之際,狗剩體內的變化再次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