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彆院內,茶香嫋嫋。
龜太郎獨孤信)化身的妖師,正端坐於石桌旁,手持一盞溫潤如玉的茶杯,細細品味著白蛇族送來的、具有寧神功效的靈茶。
他目光沉靜,似在品茶,又似在神遊天外,感悟著識海中“萬物驚”符文反饋而來的浩瀚信仰之海。
玄蚼在一旁靜立磨礪刀意,雲夢則蜷縮在陽光下,六條蓬鬆的狐尾無意識地輕輕擺動,編織著細微的夢幻光暈。
而窮奇所化的那隻黃狗,則趴在龜太郎腳邊假寐,狗耳朵卻不時微微抖動一下,顯示著它即便在休息時也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一派寧靜祥和。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便被驟然打破。
彆院外布置的簡易禁製傳來一陣急促的波動,伴隨著一道刻意壓低的、卻難掩焦急的聲音:
“妖師大人!妖師大人可在?晚輩有急事求見!”
這聲音…有些耳熟,卻又帶著一種陌生的虛弱與驚惶。
龜太郎眉頭微挑,放下茶杯,神念微動,院門悄然開啟。
一道白色的身影踉蹌著衝了進來,隨即迅速反手將院門關上,動作間帶著明顯的倉促與恐懼。
來者身披一件寬大的、帶有兜帽的白色鬥篷,將全身遮得嚴嚴實實,氣息也被刻意收斂壓製,顯得晦澀不明。
但當其抬起頭,拉下兜帽,露出真容時,龜太郎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訝異。
竟是失蹤長達九年之久的白龍族第一妖子,白雲龍!
隻是此刻的他,與九年前那位俊秀優雅、帶著幾分龍族傲氣的青年判若兩人。
麵容憔悴不堪,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原本晶瑩如玉的白龍角也顯得黯淡無光,一身白衣沾著些許塵土,甚至能看到幾處不易察覺的破損。
整個妖仿佛經曆了巨大的磨難,精氣神都處於崩潰的邊緣。
白雲龍在院門外望見龜太郎的身影時,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又在下一秒被一股求生的本能攥緊。
他全然顧不上自己白龍族第一妖子的身份,也忘了平日裡刻意維持的優雅儀態,隻聽得“撲通”一聲悶響,膝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直挺挺地跪倒在龜太郎麵前。
粗糙的石板硌得膝蓋生疼,可他半點也顧不上,聲音裡滿是難以抑製的哽咽與顫抖,每一個字都浸透著絕望,又裹著孤注一擲的哀求:
“妖師大人!救我!求求您,救救我!”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讓院中原本靜謐的氣氛凝固下來。
正在院角青石上磨礪刀意的玄蚼,那泛著冷光的節肢猛地停下動作,原本專注於刀刃的複眼驟然轉向白雲龍,無數細小的眼瞳裡滿是探究;
趴在廊下曬太陽的雲夢,蓬鬆的毛發猛地一炸,六根修長的尾巴僵在半空,原本半眯的眼眸睜得溜圓,顯然被這陣仗驚得不輕;
就連趴在假寐的窮奇,也倏地抬起頭顱,那雙總是盛滿凶戾與戲謔的狗眼驟然睜開,瞳孔微微收縮,眸底罕見地浮出幾分真正的驚訝,隨即又染上一絲玩味的好奇。
窮奇鼻尖輕輕抽動,似乎已經嗅到了“麻煩”與“混亂”的氣息,尾巴尖不自覺地輕輕掃過地麵。
龜太郎也被這一幕驚得愣了片刻,連忙從石凳上起身,快步上前一步,伸手將白雲龍扶起,語氣裡滿是關切:
“白雲龍小友?你這是何故?快快請起!有何難處,但說無妨。老夫既答應過相助,便絕不會食言。”
手掌觸碰到白雲龍手臂的瞬間,龜太郎便清晰地感覺到,那截手臂正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連帶著肩膀也在輕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