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隻白頂雪鷲頭領的屍身,拖著一道猩紅血線,重重砸落在冰封的地麵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濺起半人高的碎冰與血霧之際。
整個盤旋在半空的鷲群瞬間陷入了短暫卻混亂的騷動。
失去首領的雪鷲們扇動著沾滿冰霜的翅膀,尖厲的唳鳴聲此起彼伏,有的茫然四顧,有的則愈發狂躁地朝著下方的龜太郎等人齜出利爪,仿佛要將怒火傾瀉在眼前的人類身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天際鉛灰色的雲層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清越悠揚的鳳鳴!
那聲音不似尋常鳥獸的啼叫。
初時如玉石相擊,清脆溫潤,轉瞬便化作綿延的餘韻。
如同山澗清泉淌過青石,又似月下古琴奏響幽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仿佛能直抵靈魂深處,將所有喧囂與戾氣都滌蕩乾淨。
這聲鳳鳴並未刻意拔高,卻自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根源的威嚴與聖潔,如同無形的巨浪席卷開來。
不過瞬息之間,便徹底壓過了所有雪鷲的尖厲唳鳴,甚至蓋過了耳畔狂躁呼嘯的風雪之聲。
原本狂暴凶戾、正前仆後繼朝著龜太郎等人撲來的雪鷲群。
像是被施了最霸道的定身法,撲騰的翅膀猛地僵在半空,伸出去的利爪懸在距眾人不足丈遠的地方,攻擊動作驟然戛然而止!
所有雪鷲,哪怕是剩餘那幾隻氣息強悍、方才還在指揮同類進攻的入道境頭領,都齊齊收斂了滿身凶性。
身體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翅膀僵硬地扇動著維持懸停,卻再也不敢往前挪動半分。
它們紛紛低垂下布滿褶皺的頭顱,喉嚨裡擠出細碎而順從的嗚咽聲。
那模樣,分明是在迎接一位淩駕於它們所有族群之上的天生王者。
龜太郎(獨孤信)與身旁幾位同伴也被這股奇異的力量深深觸動,心頭莫名一凜。
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他們,下意識地不約而同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遠方那片混沌的風雪幕布中,一道優雅純白的影子破開厚重的雲層。
如同一片被風托起的雪花,翩然而至。那是一隻美得令人窒息的神鳥!
它的體型修長而挺拔,展開的雙翼寬大舒展,翼展足有三丈開外。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用北海深處最純淨的萬年寒冰精心雕琢而成。
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瑩白剔透的光澤,邊緣還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冰霧,不染絲毫塵世雜色。
它翱翔於風雪之間,翅尖每一次掠過空氣,周身便飄散出無數細碎的冰晶與雪花,如同自帶一片微型雪境。
吐息時,前方的空氣瞬間凝結成白色的霜花,簌簌飄落。
吸氣間,連周遭流動的寒風都仿佛要被凍結成固體,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響。
一股混合著上古神獸特有的高貴、不容褻瀆的聖潔,卻又帶著極致冰寒的氣息撲麵而來。
讓腳下的積雪都似要更冷幾分,連呼吸都能嗬出濃重的白氣。
“這是……雪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