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走於鳳凰九雛的領地間,窮奇從不以教化者自居。
反倒像個懷揣秘密的旁觀者,用太古凶獸獨有的視角,審視著各族的修行與日常。
窮奇的智慧裡總裹著幾分“惡”趣味。
見金鳳族為維持秩序而壓抑天性,便在族老論道時冷不丁插一句“規矩是框,也是枷鎖”;
看雪凰族困於清冷而疏於變通,又會在冰雕盛會時故意撞歪一塊冰晶,留下“完美裡的裂痕,才夠活氣”的調侃。
窮奇從不用強硬的姿態勸說。
隻是在恰當的時機,或直言不諱點破各族性格中的偏執,或旁敲側擊揭露修行裡的盲區,像往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顆思想的石子。
至於石子能激起怎樣的漣漪。
是讓金鳳族開始反思“秩序”與“靈活”的平衡,還是讓雪凰族試著在清冷中融入一絲煙火氣,窮奇從不乾涉。
窮奇隻眯著眼瞧著,樂得看這些“高傲的鳥兒”因它的話而產生細微的變化。
這並非窮奇閒來無事的惡作劇,而是它修行《惡來道》的必經之路。
在窮奇眼中,世間萬“惡”並非全然的黑暗,而是蘊含著欲望、偏執、盲區等複雜特質的集合體。
鳳凰九雛便是這“惡”的九種具象化形態:
金鳳族的“秩序之執”、孔雀族的“浮華之欲”、大風族的“仇恨之念”,都成了窮奇體察、理解乃至利用“惡”的鮮活樣本。
數十年光陰悄然流逝,在窮奇這顆“異數”的潛移默化下,更因龜太郎雕像所散發出的道韻滋養。
鳳凰九雛的日常早已褪去往日的單調,添上了許多鮮活的新色彩。
金鳳族的瑞靄峰,每日天還未亮,便有金色的霞光漫過山頭。
族中子弟早早地圍在雕像旁靜坐,任由祥和的道韻順著呼吸滲入四肢百骸,驅散一夜的倦怠,為新一天的修行打下溫潤的底子。
日上三竿時,議事殿前的廣場上總會響起論道聲,族老們引經據典,子弟們各抒己見,從“如何調和各族矛盾”到“怎樣在守序中保留變通”,每一次討論都透著井然有序的氣度。
若遇其他部族有紛爭,金鳳族子弟便會帶著雕像的祥和道韻前往調解,往日裡略顯刻板的“規矩”,如今多了幾分人情溫度。
雪凰族的冰晶城,終年被皚皚白雪覆蓋,卻不再是往日那般死寂的清冷。
子弟們在雕像旁修煉時,會刻意讓冰雪的凜冽與道韻的柔和交織,法術中的寒氣少了幾分刺骨,多了幾分靈動。
指尖凝結的冰花能隨心意變幻形態,甚至能勾勒出各族的風貌。
每到月末,城內還會舉辦冰雕藝術盛會,子弟們以冰為墨、以法為筆,將修行感悟融入冰雕之中:
有的刻出雕像與雪山共生的景象,有的再現與窮奇鬥智的趣味場景,清冷的城池裡,從此多了雅致的歡聲笑語。
藍凰族的碧波嶼,聽潮崖下的濤聲從未停歇。
如今,這裡成了族中子弟每日悟道的必去之地。
他們盤膝坐在礁石上,一邊聆聽潮汐的韻律,一邊感悟雕像散發出的生機道韻,對布雨之術的理解越發深刻:
不僅能呼風喚雨滋養萬物,還能根據不同部族的需求,調控雨水的濕度與肥力。
族人們還在島嶼周邊開辟了新的水下藥園,用改良後的布雨術為藥草提供養分,各色靈草在清澈的海水中舒展葉片,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周邊的海妖部落見狀,時常帶著珍珠、珊瑚等寶物前來進貢,隻為換取藍凰族的庇護與布雨術指點,往日裡相對封閉的碧波嶼,如今成了連接海陸的熱鬨據點。
孔雀族的華彩林,依舊是萬妖棲嶽中最耀眼的所在,卻多了幾分“雅”而非單純的“炫”。
子弟們在雕像旁感悟時,不再隻執著於翎羽的光華,而是試著將幻術與道韻結合。
展開的尾屏上,不僅有七彩光暈流轉,還能映出聽者心中最向往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