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風淵的石壁上,至今刻著無數因對抗肥遺而犧牲的族人名字。
可仇恨的另一麵,卻是無法分割的“依存”。
肥遺身上的每一處,對大風族而言都是珍貴的資源:
蘊含著瘟疫本源的“疫病精華”,能用來煉製對抗瘟疫的丹藥;
凝結著旱災力量的“旱魃之核”,是強化風係法術、抵禦高溫的關鍵材料;
就連那堅硬的鱗片與利爪,也能打造出防腐蝕的兵器與鎧甲。
於是,這片被疫氣籠罩的山林,便成了大風族磨練子弟的“天然獵場”。
每一批族中精英,都必須深入肥遺領地完成狩獵任務。
從生死廝殺中獲取資源,也錘煉對抗凶獸的勇氣與實力。
窮奇輕輕抖了抖身上的黃毛,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
如同融入環境的頑石,悄無聲息地躲到了一塊風化嚴重的巨岩後。
這塊巨岩的表麵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顯然是長期被疫氣侵蝕的結果,觸手冰涼,還帶著一絲細微的麻意。
窮奇探出腦袋,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目光落在大風族與肥遺領地的交界處。
那裡沒有明顯的界限,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兩股極端力量的碰撞:
一邊是大風族殘留的、帶著肅殺之氣的風係道韻。
另一邊是肥遺散發出的、充滿腐朽與瘟疫的凶戾氣息。
兩股力量在空氣中交織、碰撞,幾乎凝成了實質的“仇恨之牆”,連光線穿過時都顯得有些扭曲。
窮奇能隱約察覺到,巨岩不遠處的石縫中,藏著兩名渾身裹著防疫獸皮的大風族子弟。
他們的呼吸壓得極低,手中緊握著淬過解毒藥劑的短刃。
目光死死盯著肥遺領地的方向,身體緊繃如拉滿的弓弦,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既有對肥遺的恐懼,也有對狩獵的渴望。
而在更遠處的疫氣中,偶爾會閃過一道暗褐色的影子,伴隨著低沉的嘶鳴。
那是肥遺在領地內巡邏,冰冷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邊界,隨時準備對闖入者發起致命攻擊。
窮奇趴在巨岩後,尾巴輕輕掃過地麵的碎石,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對窮奇而言,這片充滿仇恨與死寂的土地,遠比鳳凰九雛的“文明”領地有趣得多。
這裡沒有規矩的束縛,沒有道韻的調和,隻有最原始的生存本能,最純粹的仇恨與掠奪。
而這,正是窮奇修行《惡來道》時,最渴望體察的“惡”之本質。
窮奇靜靜地觀察著,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
等待著一場可能隨時爆發的廝殺,也期待著從這極致的衝突中,捕捉到更深層的“惡”之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