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棲嶽北部,靠南邊,一片連綿起伏的荊棘林地橫亙在山巒之間。
這裡便是豪豬族的領地。
林地中,密密麻麻的荊棘叢高達數丈,尖刺如針,泛著冷冽的寒光,連陽光都難以穿透,隻在地麵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草木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與硝煙味。
那是豪豬族與入侵小妖部落戰鬥後留下的痕跡。
豪豬族與金雞族素有往來,金雞族的晨歌能為守護邊界的豪豬戰士驅散疲憊。
而豪豬族則會將巡邏時繳獲的稀有礦石贈予金雞族,以表謝意。
這一次,一枚龜太郎小雕像,便作為金雞族的答謝禮物,由一位來訪的金雞使者,親手交到了豪豬族族長的手中。
族長見雕像溫潤小巧,雖不似骨矛那般鋒利,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平和氣息。
便隨手遞給了身邊一位剛從邊界巡邏歸來的戰士,權當是份不起眼的消遣物件。
窮奇所化的黃狗,踏著林間厚厚的腐葉,悄無聲息地踏入了這片荊棘林地。
剛一進入,它便明顯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躁動與戒備。
那是一種屬於戰鬥族群的敏銳直覺,仿佛每一寸土地都在警惕著外來者的入侵。
林地深處,時不時傳來粗獷的吆喝聲,夾雜著骨矛碰撞的清脆聲響,那是豪豬族戰士們在操練。
窮奇順著聲音的方向潛行,躲在一叢茂密的荊棘後,目光透過尖刺的縫隙,望向林地中央的空地上。
隻見數十名豪豬族戰士正圍在一起,它們身材魁梧,渾身覆蓋著短而密的黑毛。
背脊上豎著一尺多長的白色尖刺,尖刺根部泛著淡淡的黑芒,顯然淬過特製的毒液。
此刻,戰士們正手持打磨得鋥亮的骨矛,相互擦拭著武器上的血漬,時不時舉起手臂,炫耀著身上深淺不一的傷疤。
“你看我這道疤,是上次跟黑風洞的狼妖打架時留下的!那家夥想偷襲我,被我一刺刺穿了喉嚨!”
一個身材高大的豪豬戰士,拍著胸口一道猙獰的疤痕,聲音洪亮如鐘,臉上滿是得意與驕傲。
“算什麼!我這道疤才厲害!上次對付一群山精,我一個人擋在前麵,硬抗了它們三記重擊,最後還把它們全趕跑了!”
另一個戰士不甘示弱,掀起衣襟,露出腰間一道更深的傷口,言語間充滿了對力量的推崇,眼神中閃爍著好戰的光芒。
豪豬族民風彪悍,向來以武力為榮,渾身的尖刺既是保護自己的武器,更是族群驕傲的象征。
它們負責守護鳳凰九雛勢力範圍的南部邊界,常年與那些不安分的小妖部落發生衝突,戰鬥對它們而言,就像每日的三餐般尋常。
在它們眼中,力量便是一切,怯懦與退縮是最恥辱的事情。
然而,窮奇卻在這份彪悍之下,捕捉到了不一樣的情緒。
幾日後,豪豬族與一群入侵的石妖部落發生了一場小規模衝突。
石妖皮糙肉厚,力大無窮,豪豬族雖然最終擊退了敵人,卻也有不少戰士受傷。
戰鬥結束後,窮奇悄悄跟在受傷的豪豬戰士身後,看到了讓它感興趣的一幕。
在一間簡陋的石屋裡,一位腿部被石妖砸傷的豪豬戰士,正咬著牙,忍著劇痛給自己包紮傷口。
它的額頭布滿冷汗,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一絲未散的狂躁,那是戰鬥時的戾氣與傷痛帶來的煩躁。
可當它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龜太郎小雕像時,眼神卻漸漸柔和下來。
它緊緊握住雕像,指腹在龜甲上反複摩挲,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隨著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它原本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呼吸也變得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