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太郎端坐於棲霞苑靜室,神念如同一道無聲的驚雷。
循著信仰網絡中那條與窮奇相連的隱秘絲線,悄然跨越萬妖棲嶽的山川溝壑,傳向遠在南部邊境的黃狗。
彼時,窮奇正蟄伏在邊境一處荒坡的亂石堆後,一雙琥珀色的眼眸銳利如鷹,緊盯著不遠處兩支小妖部落的對峙。
那是它按龜太郎此前的吩咐,在邊境探查勢力動向時的日常。
當那道無形的指令穿透虛空,落入識海的刹那,窮奇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精光。
原本緊繃的身軀緩緩放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它輕輕抖了抖沾染著塵土的毛發,起身時動作悄無聲息,仿佛融入了周遭蕭瑟的風裡。
沒有絲毫耽擱,它調轉方向,四蹄踏過枯黃的草地,朝著鼠妖部落所在的地下網絡疾馳而去。
沿途的荊棘劃破了它的皮毛,卻未留下半分血跡,《惡來道》的修為早已讓它的肉身淬煉得堅不可摧。
此刻的疾馳,更像是一場無聲的奔赴,帶著對龜太郎指令的絕對遵從。
抵達鼠妖部落外圍時,窮奇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氣息,化作一隻毫不起眼的黃狗。
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片縱橫交錯的地下網絡。
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通道裡鼠妖們的竊竊私語、算盤珠子的碰撞聲、爭奪食物的吵嚷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算計與市儈。
窮奇貼著通道壁的陰影,目光掠過那些忙碌的鼠妖,最終落在了角落裡正被同族嘲笑的大耳與飛尾身上。
大耳正抱著一堆賬本,撓著頭對著錯漏百出的數字發呆。
飛尾則蹲在一旁,小聲安慰著,尾巴因窘迫而耷拉著,蓬鬆的毛發給人一種笨拙的溫順。
以窮奇如今《惡來道》的修為與眼界。
它的目光穿透了大耳與飛尾表麵的“蠢笨”,直直看向它們靈魂深處。
那是一種與周遭“精明算計”氛圍格格不入的“純粹”,像一汪未被汙染的清泉。
即便被蒙昧與嘲笑包裹,依舊透著一股未經雕琢的澄澈。
更讓窮奇心驚的,是那份潛藏在血脈深處的“未被發掘的潛質”。
如同深埋在沙礫中的金玉,隻需輕輕拂去塵埃,便能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窮奇瞬間明白龜太郎的用意,這對鼠妖,絕非池中之物。
窮奇沒有選擇直接接觸,以大耳與飛尾此刻的狀態,突兀的介入隻會引發它們的警惕,甚至招來鼠妖部落的猜忌。
它要做的,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意外”,如同春雨潤物般,悄然改變這對鼠妖在部落中的處境。
第一步,便是暗中助它們完成交易。
恰逢部落安排大耳與飛尾去邊境與一支兔妖部落交換冬糧。
此前幾次,它倆不是算錯了糧食的斤兩,就是記錯了交換的物資,總讓部落白白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