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苑內,靈霧氤氳,草木蔥蘢。
幾株千年古柏蒼勁挺拔,庭中清泉潺潺流淌。
龜太郎(獨孤信)身著一襲黃色寬袖道袍,正立於演武場邊,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場中錘煉肉身的玄蚼。
玄蚼身形龐大,甲殼堅硬如鐵,此刻正揮動著巨螯,一次次撞擊著場邊的玄鐵柱。
每一次撞擊都爆發出沉悶的轟鳴,震得地麵微微顫抖,甲殼上泛起的靈光隨著撞擊愈發凝實。
“運力需沉於腹,而非流於表麵,肉身錘煉,貴在剛柔並濟。”
龜太郎聲音平淡,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玄蚼聞言,巨螯揮動的節奏微微一變。
撞擊的力道果然更加渾厚,玄鐵柱上的裂紋也隨之蔓延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疾馳而來,穩穩落在演武場邊,正是風塵仆仆的飛鼠。
飛鼠氣息微喘,顯然是一路加急趕回。
見龜太郎正在指導玄蚼,便躬身靜立一旁。
直到龜太郎抬手示意玄蚼暫且歇息,飛鼠才上前一步,雙手奉上一枚靈光閃爍的玉簡,語氣急促卻恭敬:
“師尊,弟子有重大消息稟報!”
龜太郎側身看來,目光落在玉簡上,見飛鼠神色凝重,便知此事非同小可。
他伸手去接玉簡的同時,指尖已觸到案上溫熱的茶盞,然而就在茶盞即將入手的刹那,飛鼠口中“人族”二字已然傳出。
龜太郎那隻懸在半空的手竟微微一頓,眸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讓人無從捕捉。
龜太郎接過玉簡,指尖摩挲著玉簡溫潤的質地,神念如絲,悄然沉入其中。
飛鼠在一旁屏息靜氣,將落星坊市偶遇人族、對方開設鋪麵收購奇物、以靈石交易等諸多細節一一稟明。
連人族的樣貌、修為、言行舉止都未曾遺漏。
龜太郎的神念仔細掃過玉簡上的每一道符文,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
青色短袍、黑色玉帶、乾淨利落的氣韻,純粹無雜的氣息,築基到結嬰期的修為,還有那“歸塵閣”的木牌與靈石交易的細節。
良久,龜太郎緩緩收回神念,將玉簡置於案上,指尖輕輕叩擊著玉簡邊緣,發出篤篤的輕響。
庭院中的風似乎停了,風鈴不再作響。
連玄蚼都感受到了空氣中的凝重,悄悄退到了演武場角落。
龜太郎揮了揮手,聲音依舊平淡:
“你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吧,此事我已知曉。”
飛鼠不敢多問,恭敬地躬身行禮,悄然退了出去。
臨走時輕輕帶上了苑門,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棲霞苑內隻剩下龜太郎一人,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緩緩站起身,踱到窗邊。
窗外,一株曆經千年風雨的老桂樹枝繁葉茂,枝乾遒勁。
墨綠的葉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光澤,花瓣雖未綻放,卻已能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香。
龜太郎的目光落在那老桂樹上,卻仿佛穿透了層層枝葉,穿透了苑外的山巒雲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