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突破的喜悅如同山穀中彌漫的靈氣,醇厚而綿長。
但龜太郎(獨孤信)的心神並未沉溺其中。
看著玄蚼沉穩如山的背影、雲夢靈動翻飛的彩帶,他眼底的欣慰隻停留了片刻,便被一份深植神魂的堅定取代。
龜太郎(獨孤信)從未忘記此行的真正目的,更未放下那蟄伏三百年的歸鄉之願。
“你們且在此穩固境界,為師有要事處理,勿要打擾。”
龜太郎開口說道,聲音依舊是平日裡那般沙啞卻威嚴。
玄蚼、雲夢等六位弟子聞言,紛紛躬身應諾,雖心有好奇,卻無人敢多問半句。
師尊行事向來深不可測,自有其考量。
話音落下,龜太郎(獨孤信)抬手一揮。
隻見他灰綠色的龜爪在空中劃過一道玄奧的軌跡,指尖縈繞起淡淡的虛無之氣。
正是得自天罡神通“正立無影”的,虛之大道奧義。
這門神通並非尋常隱匿之術,而是直指“虛”之法則本源。
能將指定區域從現實維度中暫時剝離,化作一片獨立於五行之外、超脫於感知之上的秘境。
隨著法訣催動,淡淡的虛無之氣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迅速籠罩了整個山穀。
起初隻是一層薄薄的霧靄,隨後便愈發濃鬱,化作半透明的光罩,將山穀與外界徹底隔絕。
光罩之上,無數細密的符文流轉閃爍,那是虛之大道的法則具象,能屏蔽一切神識探查、氣息感知。
哪怕是道主層次的強者靠近,也隻會覺得此處空無一人。
甚至會下意識地繞道而行,仿佛天地法則在此處設置了無形的屏障。
此刻,山穀之內的一切動靜,無論是弟子們的調息吐納,還是即將發生的驚天變故,都徹底隱匿於虛空之中。
就算是鳳凰九雛的族長親至,或是執掌一方天地的大能窺探,也絕無可能察覺分毫,更遑論窺見其中端倪。
這便是虛之大道的玄妙,如同在天地間開辟了一處“無人之境”。
任任憑裡麵,翻湧驚濤,外界卻風平浪靜,連一絲漣漪都無從察覺。
一切安排妥當,夕陽漸漸沉入西山,夜幕悄然降臨。
山穀中升起淡淡的霧氣,與虛之大道的光罩交織在一起,更添了幾分神秘與靜謐。
龜太郎獨自邁步走向山穀深處的山崖之上,俯瞰著下方沉睡的山林。
目光望向南方,那是落星坊市的方向,也是他重返人類世界的必經之路。
夜風吹拂著他灰綠色的龜甲,帶來絲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心中的決然。
龜太郎(獨孤信)知道,是時候做出最終的選擇了。
龜太郎這個妖道分身,凝聚了他三百年的心血。
從初入妖域的小心翼翼,到步步為營建立“萬物驚妖道”,再到收徒授課、構建信仰網絡。
每一步都走得艱難而堅定。
這具分身不僅是他在萬妖棲嶽的根基,更是他感悟“萬物驚”大道、錘煉“鼎革”意誌的重要載體。
承載著獨孤信對妖道的理解與探索,絕不能輕易放棄。
可與此同時,回歸人族世界,探尋“主宰大道”的更高境界,亦是他本尊獨孤信從未動搖的夙願。
五百多年的入道境巔峰停滯,三百年的妖域蟄伏,無數次的生死搏殺,都是為了這一刻。
“主宰大道”需在人類文明的浪潮中搏擊,需在眾生百態中感悟。
若長期困於妖域,本尊的道途終將止步於此,甚至會拖累分身的修行。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卻也並非不能共存。
龜太郎(獨孤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再猶豫。
他雙手抬起,龜爪結印,動作雖略顯笨拙,卻精準無比,每一個印訣都暗合大道法則。
隨著法訣流轉,他龐大的龜妖身軀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
灰綠色的龜甲漸漸變得透明、虛幻,周身的妖氣也在飛速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