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棲嶽山脈的極南之地,這裡是麒麟一族的聖地。
聖地中心,一座通體由昆侖玄玉鑄就的觀星台拔地而起,高達千丈。
台基雕刻著上古麒麟踏雲逐月的紋樣,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溫潤的靈光,曆經歲月侵蝕而不朽。
觀星台頂端,並無繁複裝飾,隻鋪著一方墨玉蒲團。
周圍環繞著九根刻有星辰軌跡的玉柱,柱頂懸掛著九顆夜明珠。
白日裡收斂光華,化作溫潤的白點。
夜晚便會散發出堪比星辰的輝光,與天際星河遙相呼應。
墨麒麟長老玄宸,正靜坐於那方墨玉蒲團之上。
它並未化為人形,而是保持著麒麟本體的形狀。
通體漆黑如萬年玄鐵,無一絲雜色,仿佛將世間所有的黑暗都吸納其中。
頭顱兩側生有一對蜿蜒盤旋的風雲角,角身布滿細密的鱗紋。
時而有淡淡的雲霧繚繞,時而有微不可察的電光閃爍。
那是它與生俱來的神通之力。
玄宸的的眼眸閉合,唯有鼻尖偶爾翕動,與觀星台的星辰之力交融,進行著跨越時空的推演。
推演之術,本是麒麟一族的天賦神通。
而玄宸作為族中活了萬年的長老,其推演之能更是冠絕萬妖棲嶽。
它靜坐之時,神識早已脫離軀殼,融入天際星河,順著星辰運轉的軌跡,窺探著世間萬物的運勢流轉。
此刻,它的神識如同一條無形的絲線,纏繞著北鬥七星,牽引著南鬥六星。
在億萬星辰的光芒中梳理著因果脈絡,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萬妖棲嶽的妖氣雖有起伏,卻無傾覆之危;
人族疆域的靈氣雖有波動,亦無滅頂之災;
各族的運勢如同既定的溪流,順著早已成型的河道緩緩流淌,未有絲毫偏差。
突然,玄宸的身軀微微一震,盤坐的姿勢出現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偏移。
它抬起前爪,漆黑的蹄子在墨玉蒲團上輕輕一點。
一道細微的黑色靈光擴散開來,將一股“變數”氣息暫時禁錮在身前。
玄宸凝視著那團若有若無的氣息,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還有幾分凝重。
“西方……”
玄宸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在觀星台上緩緩回蕩,
“運勢有變,似有潛龍出淵,亦或凶星暗藏……這變數太過詭異,絕非尋常修士或妖物所能引發。”
沉吟片刻,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可能。
是某位隱世的老怪物破境而出?還是某種上古凶物掙脫了封印?
亦或是……人族那邊有了什麼顛覆性的變故?
無數念頭交織,卻始終無法捕捉到那股變數的根源。
“傳墨成、玉麟前來。”
玄宸不再猶豫,沉聲發出指令。
指令發出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兩道身影便一前一後地出現在觀星台的入口處。
前方的青年身著一襲玄色長袍,衣料上用銀線繡著暗紋麒麟,行走間無聲無息,如同暗夜中的影子。
他麵容冷峻,線條淩厲如刀削,一雙眼眸漆黑如深潭,不起半分波瀾。
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正是墨麒麟一族這一代的第一妖子,墨成。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少年。
他身著白衣勝雪,肌膚瑩潤如玉,麵容溫潤謙和。
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