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陰陽道韻還未完全散去,竹影間仍縈繞著淡淡的黑白氣流。
忽然一陣香風拂麵,伴隨著環佩叮當的輕響,一道妖嬈身影如踏風般飄然而至。
來人正是合歡閣主,一身絳紅色繡金長裙,裙擺上繡著纏枝蓮紋,隨著步履輕輕搖曳。
烏黑的長發鬆鬆挽起,插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走動時步搖上的珍珠流蘇晃出細碎的光影。
她膚色雪白,眉眼間帶著幾分風月場特有的嫵媚,可眼神卻銳利如刀,剛踏入小院,目光便落在翠花周身流轉的道韻上。
原本帶笑的臉驟然一凝,眼中閃過絲真切的驚訝。
這丫頭她看著長大,性子清淨,卻隻是個普通凡人,怎麼會引動如此純粹的陰陽道韻?
連頭頂殘留的太極虛影,都帶著天地自然的韻律,絕非尋常修士能及!
“想不到我這合歡閣裡,竟藏著你這般璞玉。”
美婦很快收斂了驚訝,掩唇輕笑,聲音柔媚卻不做作,目光從翠花身上移到獨孤信身上,眼底多了絲了然,
“想必是這位道長的手筆吧?能點化凡人悟道,道長修為,當真深不可測。”
獨孤信淡淡點頭,並未多言。
這合歡閣主雖看似妖嬈,周身卻縈繞著一股沉穩的氣息。
絕非隻懂經營風月場的普通修士,想來當年能被合歡宗弟子托付,定有不凡之處。
美婦轉頭看向翠花,眼神柔和了許多,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
“翠花,你在閣裡五年,性子烈,守本心,老板娘我一直看在眼裡。如今你得了道緣,悟了陰陽大道,這合歡閣的方寸之地,早已困不住你了。”
她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銀色令牌,遞到翠花麵前,令牌上刻著“合歡”二字,卻沒有半分豔俗之氣:
“這是閣中自由身的令牌,拿著它,往後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再也不用受這合歡閣的束縛。本座今日便還你自由,也算全了你我五年的緣分。”
翠花望著那枚令牌,又看了看美婦眼中的真切,心中微動。
老板娘待她向來溫和,卻從未如此鄭重。
她知道,這份自由,是因自己悟了道,也是老板娘真心為她高興。
她雙手接過令牌,躬身行了個禮:
“多謝老板娘五年照拂,翠花……記在心裡。”
“傻丫頭,謝什麼。”
美婦笑著拍了拍她的肩,指尖不經意間掠過她的袖口,感受到那縷凝練的道韻,眼中笑意更深,
“往後好好走自己的道,比什麼都強。去收拾收拾吧,跟著道長,比在閣裡有出息。”
翠花點點頭,轉身回房收拾行裝。
她的東西本就不多,隻有一個舊布包,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物,還有爹娘留下的半塊玉佩,那是她唯一的念想。
不過片刻,她便背著布包走出房門,青衣依舊素雅,木簪綰發,隻是周身的氣息越發通透,像洗過的月光。
“走吧。”
翠花走到獨孤信身邊,語氣平靜,沒有半分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