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兩界鎮那日,春桃塞給翠花一布袋新織的細布,叮囑她天冷記得添衣。
翠花剛把布囊係好,就見獨孤信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丹爐,青灰色的爐身上刻著細密的雲紋,放在掌心竟輕得像片羽毛。
“你如今對陰陽大道的感悟已入門檻,該學些煉丹之術了。”
獨孤信將丹爐遞過去,指尖在爐身上輕輕一點,
“此爐名‘陰陽鼎’,能隨你體內二氣變化調節火候,最適合初學者用。”
翠花雙手接過丹爐,隻覺掌心傳來一陣溫涼,仿佛爐身與自己的氣息連在了一起。
翠花之前隻在修行手劄上見過煉丹的記載,知道尋常修士煉丹需嚴格控製火候。
稍不留神就會讓丹藥報廢,甚至炸爐,此刻握著這尊丹爐,心裡既期待又緊張。
“煉丹的關鍵,不在手法,而在‘調和’。”
獨孤信走到路邊的青石旁坐下,指著丹爐解釋,
“你看這爐火,有陽火的烈,也有陰火的柔;藥材有寒有溫,需用陰陽二氣平衡藥性;就連成丹時的凝丹之法,也得講究剛柔並濟。這和你之前體悟的水火相濟、動靜相宜,是同一個道理。”
說著,獨孤信從布囊中取出幾株草藥,有葉片泛著寒光的“冰心草”,有莖稈帶著暖意的“暖陽花”,還有幾粒圓潤的“凝露籽”:
“今日先練最基礎的‘清心丹’,能平複心緒、輔助修行,藥材尋常,卻最能練出調和的本事。”
翠花聽得認真,按照獨孤信的指點,先將丹爐放在青石上,指尖凝聚起一縷陽火,緩緩探入爐底。
翠花本以為陽火會像灶火般熾烈,可剛觸到爐身,那股火氣竟變得溫順起來,順著爐壁的雲紋緩緩流轉,將爐內烘得暖洋洋的。
“彆急著加藥材,先感受爐火的變化。”
獨孤信提醒道,
“用你的氣息牽引陽火,再融入一絲陰氣,讓爐火既有溫度,又不燥烈。就像你做飯時,既要讓粥煮熟,又不能讓鍋底燒糊。”
翠花點點頭,閉上眼凝神感受。她調動體內的陰陽二氣,讓陰氣如流水般裹著陽火,慢慢往爐內輸送。
起初兩種氣息還有些生澀,陽火總想往外竄,陰氣又太弱,壓不住火氣;
可練了片刻,翠花漸漸找到節奏,就像之前療傷時那般,讓陰陽二氣在爐內形成一個小小的循環,爐火也穩定下來,爐身泛著淡淡的橙光,不烈不弱,溫度剛剛好。
“可以加藥材了。”
獨孤信的聲音適時響起。
翠花睜開眼,先拿起株冰心草,指尖泛著一縷陰氣,輕輕將草藥捏碎,投入爐中。
剛進爐的冰心草帶著一股寒氣,遇著爐火卻沒立刻融化,反而在陰氣的包裹下,緩緩釋放出淡藍色的藥汁;
接著她又加入暖陽花,這次用的是陽火,將花瓣烤得微微卷曲,溢出金黃色的汁液。
兩種藥汁在爐內相遇,一藍一金,竟沒有相互排斥,反而在陰陽二氣的牽引下,慢慢交融在一起,變成了淡淡的青色。
最後是凝露籽,她將幾粒種子放在掌心,用陰陽二氣同時包裹,輕輕一捏,種子便化作了晶瑩的露珠,滴入爐中。
露珠落入青色藥汁裡,瞬間激起一圈漣漪,藥汁開始咕嘟咕嘟冒泡,散發出一股清苦卻提神的香氣。
“火候再收三分,開始凝丹。”
獨孤信看著爐內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翠花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陰陽二氣凝成一縷細絲,緩緩探入爐內。
她用這縷氣息牽引著藥汁,讓它們慢慢旋轉、聚攏,就像用掃帚掃地時那般,輕重恰到好處。
太用力會讓藥汁散掉,太輕又聚不成丹。
隨著氣息的流轉,爐內的藥汁漸漸凝聚成三粒圓潤的丹藥,通體呈淡青色,表麵泛著一層細密的光澤,連爐壁上都沒沾半點藥渣。
翠花心裡一喜,剛想收火,卻忽然想起獨孤信說的“調和”,又補了一絲陰氣,讓丹藥的光澤更柔和些,才緩緩撤去爐火。
翠花小心翼翼地打開爐蓋,一股清新的香氣撲麵而來,三粒清心丹靜靜地躺在爐底,拿在手裡溫涼適中,沒有絲毫灼熱感。
獨孤信伸手拿起一粒,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