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要塞議事廳,火把的光影在斑駁的石牆上跳動,保羅的手指緩緩劃過鋪在長桌上的軍事地圖,最終停在要塞以東的廣袤平原上。
“所有俘虜的口供都一致!”哈爾·杜克沉聲說道,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桌麵,“阿巴爾沒有通過要塞撤退。”
施羅德皺起眉頭:“可內羅丹走廊是返回草原的唯一通路,除非……”
“除非他根本沒打算回去。”保羅低聲接上,目光掃過在座的將領們。
本來他還在糾結是否帶領奧軍走出守望者要塞追擊阿巴爾,這下好了。
議事廳內一時陷入沉默。
要塞外,士兵們正忙著修補城牆、清理戰場,勝利的歡呼聲隱約傳來,但此刻,將領們間的氣氛卻凝重如鐵。
“我們審問了獸人軍官!”與會的情報官員翻開記錄冊,“王帳的核心成員——白狼氏族的薩滿、阿巴爾的心腹們,甚至他的長子阿吉雷——都沒有出現在撤退部隊中。”
“這說不通!”哈爾·杜克搖頭,“阿巴爾再狂妄,也不可能冒險滯留在敵人重重包圍中。再說內羅丹走廊內並不廣闊,如何容納得下一支軍隊悄悄藏身。”
“這家夥究竟耍了什麼花招!”保羅站起身,走到窗前,要塞西麵的內羅丹走廊像一條沉睡的巨龍,蜿蜒向西。
“我們得重新梳理情報!”他轉身下令,“派出偵察騎兵,搜索要塞以西的所有可疑區域。”
施羅德點頭補充:“如果阿巴爾真的還藏在某處,他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尋找機會反撲。”
保羅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圖,獸人大酋長的行蹤成謎,就像一團陰雲籠罩在剛剛取得的勝利之上。
守望者要塞的收複,或許並不是戰爭的終結。
保羅下令軍隊在守望者要塞進行短暫休整。
兩日後的清晨,就在他檢查正在修複的城牆時,一名通信兵風塵仆仆地穿過要塞大門,很快他就被施羅德請到了議事廳。
“格萊曼大人!“信使從懷中取出一封蓋著晶耀軍團火漆的信函,“哈裡森將軍的急報。”
保羅接過信件,指尖能感受到羊皮紙上殘留的寒意——顯然這封信是連夜送來的。他展開信紙,目光迅速掃過那些潦草卻工整的文字,表情逐漸凝重。
“召集將軍們過來開會。”他下令。
等到杜克伯爵等一眾高級將領就座,保羅立刻將哈裡森的密信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信紙。
“風息堡那邊從獸人俘虜口中得到了關鍵情報!”他的聲音冷靜而平穩,“阿巴爾沒有走內羅丹走廊,而是通過洛基山上一個叫石匠的矮人氏族領地直接北上。”
“您說的是矮人隘口?”杜克伯爵的眉頭緊鎖,“那些通道不是早就被矮人們封鎖了嗎?那些頑固的家夥從來不與外界打交道。”
“顯然!這些矮子開始涉足外界了,隻不過首先選了獸人作為對象。”施羅德重重地哼了一聲,他轉向保羅詢問:“侯爵大人,您還記得多年前那個來到湖心鎮的所謂矮人王子嗎?”
“我想想……”保羅略一沉吟,“想起來了,那個叫伊瑪爾的家夥!對了,他就自稱是來自石匠氏族!”
他立刻翻開地圖,指向洛基山脈東段的某處:“根據我沒記錯,他口中的石匠氏族應該就在這裡。”
伊瑪爾曾經請求保羅幫助自己奪回繼承權,但保羅沒有搭理他,矮人就憤憤不平地走了。
“難道他在獸人那裡獲取到足夠的幫助,奪回氏族奪權,作為回報,並向獸人開放了領地內的通道?”
當然,這隻是猜測。
“這麼說的話,其實矮人一直利用獸人來阻止人類靠近他們的領地。”科林爵士插話道,“他們會放小股獸人劫掠者南下,襲擾靠近落基山脈的人類定居點。”
杜克伯爵點點頭,“正因為獸人每次都是以小股形式出現,幾百年來我們都認為洛基山內無法通行大規模的部隊。上次獸人入侵時他們從背後偷襲我們,事後我們複盤,還以為一定是布萊德利家族決心背叛王國後,悄悄將一小股一小股翻山過來的獸人隱匿起來,慢慢聚攏起一支部隊。”
阿瑟憤然地說:“看來我們對洛基山內部的真實情況還是了解太少,那幫可恨的矮子!”
議事廳內嘩然起來,凱瑟琳忍不住拍案而起:“所以第一次入侵時,那支偷襲要塞後方的獸人部隊就是從這裡鑽進來的?”
保羅點頭:“隻能這麼解釋了,否則阿巴爾怎麼會憑空消失,他這次一定是帶著王帳的核心部隊悄無聲息地從矮人隘口溜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甚至驚出了一身冷汗。
西北海灣的北方正是落基山脈的西段,那裡也有矮人的存在,如果他們也向獸人開放了通道……
他看向施羅德,顯然對方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正將目光轉向他。
參謀長沉穩地說:“侯爵大人不必過分擔心,西北海灣的守備力量十分充足。”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把矮人可能已經與獸人合作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湖心鎮,讓他們提高對北方的注意力。但是……”
他的聲音中帶上一絲緊張,“我最擔心的是安德魯的部隊,湖心鎮要想辦法儘快通知草原遠征軍,阿巴爾的主力可能經過落基山脈,比他們預想中的日期早得多返回草原,如果對上王帳主力,我允許安德魯視情況撤退。”
雖然就路程來看,阿巴爾的軍隊可能比湖心鎮的信使更早找到草原遠征軍,但保羅還是想努力一下。
杜克伯爵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我們被耍了兩次。”
保羅的目光掃過地圖,最後定格在那條蜿蜒的山脈輪廓上。
“讓各地的偵察隊即刻出發!”他下令道,“我要知道洛基山每一個矮人隘口的詳細情況。至於石匠氏族……”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是時候和他們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