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官道儘頭的雲層染成一片猙獰的赤紅。
蘇逸勒住韁繩,胯下黑馬發出一聲低嘶,前蹄在塵土中刨出兩道淺溝。
一旁姬如雪的馬也是受驚了!
因為此地此刻散發出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息。
“不對勁!”
姬如雪一臉警惕!
“不必擔心,”蘇逸一臉淡然。
話音未落,天地間驟然刮起一陣陰風。
風裹著沙礫打在臉上,竟帶著刺骨的寒意,官道兩側的枯樹瘋狂搖晃,枝椏交錯間,仿佛有無數鬼影在暗處窺伺。
姬如雪臉色微變,握緊手中長劍,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遠比黑白無常強悍百倍的氣息正從後方疾馳而來,那氣息如淵似獄,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蘇逸!”姬如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挺直了脊背。
蘇逸沒有回頭,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後虛按。
刹那間,那股逼人的陰風竟被無形之力擋在三尺之外,漫天沙礫懸停在半空,像是被凍住的暴雨。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地平線上,一個玄色身影正踏空而來,每一步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黑色漣漪,落地時卷起的氣浪直接將官道碾出一道深溝。
來人身披暗紋黑袍,麵容冷峻如刀削,額間一道血色紋路從眉心延伸至發髻,正是冥教鬼王朱友文。
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蘇逸,最終落在姬如雪身上,眼底瞬間燃起猩紅的火焰,嘴角卻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就憑你這黃口小兒,也敢殺我冥教左右使,小妮子還我教中秘寶!”
蘇逸緩緩轉身,神色依舊淡然,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能以一己之力壓製通文館九叔、十叔的鬼王,而是路邊擋路的石子。
“黑白無常傷我身邊之人,死有餘辜。”
“至於冥教秘寶,”他瞥了一眼姬如雪,淡淡道,“冥教用活人煉魂所鑄之物,本就不該留在世上。”
“放肆!”朱友文怒喝一聲,黑袍無風自動,周身湧起濃密的黑霧,黑霧中隱約傳來無數冤魂的哀嚎。
他曾在通文館前,以這幽冥鬼霧困住李存忠、李存孝兩位義子,若不是李克用及時趕到,那二人早已化為黑霧中的養料。
此刻他動了真怒,鬼霧瞬間蔓延開來,將整個官道籠罩其中,連殘陽的光芒都被吞噬殆儘。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朱友文的聲音在黑霧中回蕩,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今日便讓你知道,得罪我冥教,得罪我朱友文,是什麼下場!”
話音未落,一道漆黑的鬼爪突然從黑霧中探出,爪尖帶著幽綠的鬼火,直取蘇逸的咽喉。
這一爪速度快如閃電,連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姬如雪看得瞳孔驟縮,想要提醒,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鬼爪逼近蘇逸。
然而,蘇逸卻依舊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就在鬼爪即將觸碰到他咽喉的瞬間,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對著鬼爪輕輕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耀眼奪目的光芒。
隻聽“噗”的一聲輕響,那凝聚了朱友文畢生功力的鬼爪,竟如同泡沫般碎裂開來,化作漫天黑霧消散。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黑霧逆流而上,瞬間便纏上了朱友文的身軀。
朱友文臉上的譏諷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