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太好了！”
“我們新人也可以有買房資格嗎？”
葉耀東肯定的，給予他們信心，“當然了，咱們廠全憑貢獻說話，業務員自然全憑成績說話，放心吧，跟我乾虧不了你們。”
“廠子現在是上升階段，我連廣交會這麼大個平台都給你們搭建好了，幫我賺錢，你們也同樣賺錢，今年提成絕對讓你們賺到手軟。”
“不信你問問幾個老業務員，兩年的魔都貿易展，他們提成也都拿到手軟了。”
“這還是對內貿易，廣交會對外的市場更大，還能創外彙，之前都被國有的單位壟斷，今年才第一次對生產企業開放，這能比內銷差嗎？”
“不用擔心，這一趟咱們保證能滿載而歸，今年努力讓咱們的銷售額擴大三倍！到時候你們的房子也全部都有！”
臨出發前，大家又乾了一碗雞湯，瞬間鬥誌昂揚，信心滿滿。
林秀清一早就收拾好行李，計算好出發的時間，提前三小時就在魔都火車站外找了一個顯眼的地方等他們。
葉耀東也就比她晚半小時到，他們是傍晚的火車，趕早不趕晚。
“等多久了？”
“沒等多久，一個半小時，咱們先去吃飯吧，不然晚一點火車上麵吃飯也不方便，人那麼多。”
“走，先找個地方吃飯，邊吃邊聊，我們從早上就坐船，然後又坐車，到現在也餓壞了，接下去還得坐兩天一夜的火車。”
現在飛機票照樣不好買，能買票機票是極其奢侈跟困難的事，他能想辦法買得到一兩張，但是其他人呢？照樣還是得火車出行。
大家背著大包小包找了一個附近的小攤坐下。
葉耀東讓人順便再去買一些吃食，畢竟人太多了，在火車上得待兩天。
“你出來了，三個孩子有說啥嗎？”
“沒說啥，就是蠢蠢欲動的都想跟，不給他們跟，讀書要緊。中午趁著他們去上學，我直接出來了，反正也交代了惠美幫忙。”
“其實要跟也可以……”
林秀清白了他一眼，“不能這樣，請假請習慣了，以後還有心思讀書？天天都想跟著到處跑了，書也不用讀了。”
“好吧。”
“你都還惦記著讓你兒子考大學，高中這麼關鍵時期，還敢讓他隨便請假？這可不是一天兩天，這得一個禮拜。”
“嗯。”
“以後要見識的機會多的是，現在孩子讀書，當然得學業為重，天天往外跑，心得散了……”
葉耀東絲毫不敢反駁，連連點頭，“對對對，你說的對。”
林秀清見他認錯這麼快的份上，就不再繼續囉嗦了，反而看向這一趟同行的人，男男女女，青年中年都有，年輕的基本是女孩為主，她看著有些好奇。
“這一趟多了好幾個生麵孔啊？都是新招的業務員嗎？”
“還有幫忙布展的，咱們第一次參加廣交會，什麼經驗都沒有，寧願多帶點人，也省得到時候忙不出來。”
“住宿也是廣交會統一安排的吧？”
“對，廣交會統籌安排，到時候到了就先去簽到，領號碼牌。”
通常是住在廣交會周邊的國營招待所或酒店，條件簡陋，但是這個廣交會時期，肯定是一房難求的。
“聽說得坐48小時火車，還好找關係買了硬臥，不然哪裡受得了硬座，這也太遠了，希望大老遠的跑過去，能有更大的收獲。”
林秀清一想到這個就有些腰酸背痛了，手都忍不住扶住腰了。
“放心吧。”
他們閒聊中，點的麵食之類的也陸續上了，大家都快速解決，然後再準備進站等。
站前廣場上滿是湧動的人潮，穿著西裝提著密碼箱的出差人員、背著巨大蛇皮袋的農民工、戴著旅行社帽子的旅行團、穿著校服的學生……
他們站在外頭都還能聽到裡麵的高音喇叭不間斷地廣播著車次信息。
葉耀東看著越走越近的火車站，上麵還有巨大的上海兩個字。
“這魔都不愧是魔都啊，火車站都這麼大，看著比咱們那邊的省城高級氣派太多了。”
“聽說是前幾年剛蓋的，我剛剛在門口張望了一眼，裡頭人擠人，大家等會走的時候不要走丟了，跟緊一點，也要看好你們的行李都背在胸前，抱緊一點。”
“知道了，老板娘。”
葉耀東說道：“走吧，先進去等吧，跟緊一點，要是被人潮擠丟了，就對好車次去找，但車票千萬不要丟，丟了隻能自己打道回府了。”
“知道。”
候車大廳內立柱高大，但燈光仍顯昏暗，此時外頭天色也暗了下來，空氣中彌漫著汗味、泡麵味和煙味。
長椅上坐滿了人，座位永遠不夠。
很多人就地坐在自己的行李上，那是用繩子捆紮的紙箱、彩色編織袋和舊皮箱。
密碼箱是體麵商人的標誌，而蛇皮袋跟編織袋則是農民工的標配。
人們緊握著的不是智能手機，而是紙質車票、身份證和單位開具的介紹信，表情大多是麻木的等待和即將出發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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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右邊的窗口前都排著見首不見尾的長龍，隊伍緊密地貼著，防止有人插隊。
人們伸長脖子，緊盯著窗口上方小塊的黑板，上麵用粉筆寫著剩餘票額。
“去廣州的票？三天內的都沒了！”
還有黃牛在隊伍旁邊來回的詢問，“有沒有人要廣州的票？有沒有人要杭州的票……”
這樣的對話每天都在上演。
葉耀東為了這一次的參展，統一訂做了雙肩大包，方便大家裝行李，他們人手一個背在胸前倒是方便很多。
“拿好你們的車票跟身份證，千萬不要沒了，裡頭小偷扒手多的是，注意著點。”
林秀清也叮囑著大家，“跟好了，不要丟了，先往前走，找一下車次在那裡等。”
“這人可真多啊？”
“我都擠出一身汗了。”
“我們老家候車室隻有兩個教室那麼大，這裡人可真多。”
葉耀東對彆人沒那麼擔心，隻讓他們相互照應，自己老婆牽的緊緊的。
“你跟緊一點，不要走丟了。”
林秀清邊走邊笑：“走丟了我也能找到，你看好車次，你比較高，我踮起腳尖都看不到，跟著你就行了。”
“嗯。”
他們順著人流往前，等看到檢票口上麵寫著對應的車次，這才停下來。
“找到了，就是這，找個空地集合一下清點一下人頭，看看人都跟緊了沒有。”葉耀東朝身後舉著手大喊著。
周圍都是各種呼喊聲、孩子的哭聲，打罵聲此起彼伏，鬨哄哄的一片雜亂。
座椅是絕對沒有位置了，空地都堆滿了行李，他們隻能相對找空一點的地方擠過去站著。
他已經擠出汗來了，“他媽的真不容易啊，這麼多人。”
“先數一下人頭，看看大家都來了沒有。”
林秀清對跟來的人不太熟，但是她認得大家統一的包，她隻要清點背包就可以了。
看著大家都跟上才放心了。
“還有一個半小時火車才到，你們要上廁所的也得跟大家夥講一聲，最好兩個以上陪同著去，不然少一個都不知道。”
“要沒啥事就不要亂走動了，人太多了。”
“明白，知道。”
大家都有自知之明，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出遠門，都會害怕，自然是緊跟著隊伍，並不敢亂走動。
兩口子也算是第一次坐火車去這麼遠的地方，其實也都有點忐忑，隻是他們是老板的，自然得帶頭安撫大家。
出門前，葉耀東就對大家千叮萬囑了，既然帶人出來，他自然得對大家負責，萬事多交代幾遍，錯不了。
檢票口在開車前一小時就開始騷動，人群也更激動，找行李的，找孩子的。
現在沒有自動閘機，隻有幾個穿製服的工作人員手動檢票。
時間還沒到，人群就提前排起隊等著檢票，他們一幫人也趕緊在第一時間穿插進去。
必須得趕著前排上車，不然越到後麵越擠，早點排隊還能早點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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