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任何一個年代,國與國之間的對抗,永遠都不隻是戰爭那麼簡單。
大國需要與大國對抗,但也需要和小國對抗,因為世界上資源的總量是不變的,一個小國度的崛起,必然會占用更多的資源,從而侵占到大國的利益。
所以說,國與國之間,從來都沒有真情實意。
就像薛延陀和吐蕃,關係最好的時候,這兩個國度的主人甚至都能當拜把子兄弟,關係一般的時候,小國的主人隻能先當一段時間的孫子。
夷男夢想著能夠從吐蕃和大唐帝國手中多得一些好處,因此,他把自己的婚事準備的格外隆重。
回鶻也算是大國,雖然距離比較遙遠,但回鶻騎兵也不是白給的,完全有能力跨過沙漠和草原,將手伸進西域腹地!
七八天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柳家商隊的眾人在胡大勇的帶領下,悄悄收集了不少的燈油。
燈油在中原王朝並不便宜,不過放在滿是牛羊的薛延陀,就成了家家必備的常用之物。
牛油是製作燈油最好的材料之一,可燃性強,也沒有古怪的味道。
不知不覺間,柳家商隊眾人就攢了將近半缸。
胡大勇伸手在缸裡摸了一把,由於天氣比較熱,油脂沒有固化,正好用著方便!
“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始準備了?”
“這兩天薛延陀的王帳之中,開始懸掛大紅色的燈籠,分明就是夷男從咱們中原學來的規矩!”
劉仁軌坐在一邊,臉上掛著風清雲淡的表情。
“先不急,讓我那些老兵兄弟們先動手,等掀起動亂,咱們再趁機響應!”
“我看過了,夷男成親的帳篷,距離咱們隻有不到三百步,一旦動亂將起,你們就立刻出手,殺死門口守衛的兵卒,我趁機摸到夷男的帳篷外,給他洗個火澡!”
胡大勇打了個冷戰。
“為什麼總覺得這件事情有點懸呢?”
“這座王帳之中,光是身體強壯的控弦之士,就有不下三四千...”
劉仁軌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富貴險中求,咱們打算前往草原的那一刻,就已經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了,你如果不想白跑這一趟,就必須冒險!”
胡大勇咬了咬牙。
“兄弟們都聽你的!”
說完,他壓低了嗓音,對眾人道:“今天白天要補足精神,大概會在二更天和三更天之間動手,都給老子注意著點!”
...
夜幕降臨。
因為要迎娶回鶻的貴女,夷男特意拿出了最高的誠意。
對於薛延陀來說,最大的誠意無非也就是一場篝火晚會而已。
美麗的薛延陀女子,穿著紅色的長裙,在火堆旁載歌載舞。
薛延陀的貴族們圍成了一個大圈子,時不時有人衝進場內,跟著姑娘們一起跳舞。
夷男終究是沒有學到中原王朝那些規矩的精髓之處,婚禮的儀式相當簡單。
也不知在帳篷裡折騰些什麼,還不到午夜時分,夷男就敞著衣襟從帳篷裡走出來了。
祿東讚的次子欽陵,也坐在火堆旁,左手拿著一串烤羊肉,右手拿著一壺酒,吃喝的格外起勁。
看見夷男出來了,他眼中閃過一抹不屑之色。
“沒規沒距!”
雖然在大唐百姓的眼中,吐蕃也是未開化之地,但人家好歹也有了幾百上千年的文明傳承,相比於薛延陀這種,根本就沒有任何底蘊可言的族群而言,欽陵有充足的底氣來鄙視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