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滿臉懵逼的從牢房的茅草堆裡爬起來,互相看了看,忽然感覺身上疼的厲害,仿佛被人暴揍了一頓。
“怎麼回事?”
“我哪知道怎麼回事,就記得昨天晚上咱們兩個都喝多了,相互攙扶著往回走,再往後就沒有絲毫的記憶了!”
兩人複盤了許久,也沒有複盤出昨天晚上的記憶。
這時候,一個凶神惡煞的漢子來到牢房門口。
“兩個兔崽子想沒想好,是挨罰還是挨揍?”
“挨罰的話一人二十貫,挨揍的話就準備找人給你們收屍吧!”
漢子明顯是個熟練工,威逼利誘這一套玩的相當靈活。
這屬於是巡城武侯的基本套路,隻要抓到違反了宵禁製度的人,就會被他們扔進大牢,讓他們自己選擇是挨打還是挨罰。
雖然挨打不至於真的把他們打死,但也有可能落個骨斷筋折。
武侯鋪自然也有一番說法,那就是他們拒不受捕,在捉拿的時候出了意外!
當然,萬事都有例外,萬一不小心抓了勳貴,或者是朝堂之上的大人物,亦或者跟他們頂頭上司交情好的人,就需要巡城武侯們練就毒辣的目光。
是不是貴人,一眼就能瞅出來!
高智周和裴行儉的兩個人,一個是萬年縣的九品小官,另一個連官身都沒有,給人當了許多年的幕僚,實在是沒有能上得了台麵的外表。
巡城武侯們理所應當將他們視為,沒有後台的普通老百姓。
兩人麵麵相覷了半天,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裴行儉趕忙上前說道:“本官乃是萬年縣的九品吏曹,與長安縣衙上上下下的同僚都相熟!”
漢子嘲諷的看著他。
“就算是說瞎話,你最起碼想一個能讓人信服的瞎話,說你是朝廷的官員,你自己信嗎?”
不能怪壯漢這樣想,實在是因為裴行儉太年輕了。
像他這個歲數的人,多半還在讀書,哪怕是舉孝廉和投行卷,那也至少要二十歲以後才能夠進入官場。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可不僅僅是一句諺語...
國子監裡多的是二十多歲,甚至三十多歲還在讀書的人。
十七歲入仕,還已經進了品級,整個大唐怕是都沒有幾個。
裴行儉急得直跺腳。
“本官就是朝廷命官,速速放本官出去,若是耽擱了本官今天早上去衙門點卯,非治你的罪不可!”
長安縣和萬年縣屬於是京縣,在官員管理上甚至要比朝廷還嚴苛。
其他地方的官員,彆說是遲到,就算是整天都不去上差,也沒人在乎,頂多是碰到著急事的時候,上司罵句而已,不疼不癢的,沒什麼意思。
可要是在長安縣和萬年縣,一旦遲到,那可是要寫檢討書的!
而且還要當眾念一遍!
都是臉皮薄的讀書人,誰受得了這樣?
況且檢討書還要存放在吏部的官員檔案之中,以後晉升都是一種汙點!
沒人會以為這是小題大作,在長安城這麼敏感的地方多小心都不為過。
顏家甚至會把這些事情,記載在史書之上!
貞觀二年的《起居注》曾有過記載,說是李世民曾讓時任長安縣令的楊纂,彆對手底下的官員太過於苛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