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在二樓的欄杆後,一直坐到天黑。
他實在是沒有什麼彆的事情可做。
在他的努力之下,茶馬古道已經開通,沿途的官府和駐軍也都派兵保護,隻要親眼看到江南和嶺南的茶葉,開始往吐蕃運送,他在江南的差事也就結束了。
但是在離開之前,他必須要弄懂柳葉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並非是出於好奇,也不是他實在閒的難受,而是因為,最近他突然發現,柳葉的行為已經深深影響到了朝廷的決策,乃至整個大唐帝國的發展!
光是茶葉和羊毛這兩樁產業,就足以讓朝堂之上所有的大人物對柳葉提起最高的重視!
同樣是年輕人,魏征看彆人的時候,往往一眼就能看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哪怕是花花腸子再多的年輕人,心機也遠遠比不上魏征他們這些老油子深。
唯獨柳葉,一直讓魏征看不透。
往往在他認為已經看穿了柳葉時,又會發現柳葉的另一麵...
一個人的性格,會對他所做的決策,造成極大的影響,麵對這樣一個人,魏征必須要對他有著充足的了解,不然以後跟柳葉打交道,很容易吃虧。
抱著這種心思,在觀察了柳葉多日之後,魏征終於打算跟柳葉開門見山的聊一聊了。
這也是他在離開之前,最後的一點心事。
一直等到天黑,登科樓裡的客人紛紛離去。
那一桌出手闊綽的少年人,已經醉的趴在桌子上動彈不了了。
處理這種事情,登科樓的夥計們相當有經驗。
都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子弟,一個個身份尊貴,可不能像對待潑皮無賴一樣的丟出去。
這種情況下,就到了考驗眼力和交際能力的時候。
一個穿著青衣,顯得有些獐頭鼠目的男人,被登科樓的夥計請了出來。
“這是馬家的公子...這是陳家的公子...哎喲喲,這位的身份可了不得,乃是吳郡朱家的獨苗!”
他竟然把所有少年人的身份全都點了出來!
小夥計們動作麻利的,把這些少年人攙扶到客房裡,還有專人伺候他們擦臉洗腳。
另一撥人,早就寫好了登科樓的帖子,趕緊送到他們各自府上,讓他們家裡人來接。
魏征看的嘖嘖稱奇。
“看見那個人了嗎?原本隻是揚州城裡的潑皮無賴,專門靠著給大家族解決小麻煩混日子,彆的本事沒見長,倒是把各大家族裡的人都混了個臉熟。”
“竹葉軒高薪把他聘請過來,為的就是專門認清那些醉酒之人的身份!”
“光憑這一點,那些世家大族也安心讓門下的子弟來登科樓飲宴。”
“最起碼,不會在他們喝醉了酒之後鬨出亂子來!”
“做生意做的這種地步,彆人怎麼能攆得上他柳家?”
老仆笑嗬嗬的說道:“柳家的小夥計,似乎都要比彆人家的靈光一些。”
“這幾天老奴也觀察過了,他們家的小夥計很清楚自己該乾什麼,做事之前都知道動腦子,不像其他家族裡的夥計,支支動動,撥撥轉轉,不交代好幾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吃幾碗乾飯!”
魏征啞然失笑。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他們的師父都是誰!”
“登科樓裡最早伺候客人的夥計,都出自皇宮,那些人的眼力可不是尋常人能比的,能在皇宮裡當差的小太監,眼力一個比一個強,這是他們混飯吃的本錢,但凡是眼力差一些,在宮裡根本就混不下去,到了外邊,自然也能風生水起!”
老仆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