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之中。
盧赤鬆的神色顯得有些憔悴,一手拿著棋譜,另一手哆哆嗦嗦了半天,才把棋子放在棋盤上。
他之所以把家族的各種事情都交給盧承慶,不光是想要鍛煉一下盧承慶的能力,更因為他的身體早就已經撐不住了。
早在北齊時期就已經當過官的他,今年已經將近七十歲。
在這年頭,屬於是高壽。
像孫思邈那樣,九十歲了還整天上竄下跳,普天之下就那麼一個。
即便是養尊處優的世家大族,七十歲,也已經走到了人生的最後階段。
每一次生病,他的身體狀況都會出現斷崖式的下降。
尤其是這一次,僅僅是一場風寒,差點要了他的老命。
幸好是來到了適合休養身心的江南,如果還在北方的話,說不定,他這條老命真就交代了...
隻是,看到兒子那著急忙慌的樣子,盧赤鬆還是忍不住生氣。
“萬事都要心平氣和,泰然處之,一旦你失去了心中的平和,就會做出愚蠢的決定!”
“如果以後再讓老夫看到你如此冒失,就會動用家法,下不為例!”
盧承慶隻好收起了焦灼的神色,把他在宴會上聽到了一些傳聞,告訴父親。
他跟柳葉不一樣,就算老婆懷一百胞胎,他都不怎麼上心,這些日子以來,江南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裡,而且心知肚明。
可是連自家人都開始成為柳家的下線,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盧赤鬆聽完了之後,搖了搖頭,“這麼點事情,就徹底擾亂了你的心神?”
盧承慶擺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孩兒冒失了,不過,也全是因為他柳家這一次確實是來勢洶洶。”
“聽那些族人的意思,已經有不少人已經參與了進去,長此以往,怕是各大家族之中都會有人支持他柳家的生意!”
“孩兒心中不寧,也不知在如何阻攔這種趨勢,請父親指點!”
盧赤鬆把棋譜放下,忍不住搖頭歎息。
“如果老夫年輕上二十歲,還有心跟姓柳的小子掰一掰手腕,可惜呀,時不我待,老夫早就沒有了這個心力。”
“據老夫所知,這一次,柳葉根本就沒怎麼參與,想出這個辦法的是柳葉麾下的王玄策。”
“也就是說,柳葉壓根就沒有出手,一直在被你視為大敵的,就是那個王玄策而已!”
盧承慶一愣。
從大勢上來看,柳葉和盧赤鬆才是棋手,剩下的人全都是棋子。
不過他盧承慶並非是棋子,而是坐在父親身邊,幫他下棋的那個人。
他一直以為,和他對弈的是柳葉。
殊不知柳葉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裡,同樣也找了一個幫忙下棋的家夥。
也就是王玄策...
“想出這種辦法,連我盧家都有被裹挾之人,以至於攪動了整個江南風雲的,竟然是王玄策?!”
盧赤鬆滿臉感慨的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其實很嫉妒柳葉。
嫉妒柳葉太年輕,嫉妒柳葉手底下有無數的能人異士。
又有誰能想到,如今主持茶葉生意的,真就是那三個平均年齡都不到十五歲的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