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阿史那舒月心中懷著幾分忐忑,再次來到登科樓揚州分號。
不過迎接他的並不是柳葉,也不是王玄策。
而是許敬宗的老婆,裴大娘子!
李青竹性子恬淡,將來不喜歡那些糾紛。
這個家裡真正說話管用的,就是裴大娘子!
與其說裴大娘子是整個柳家的大管家,倒不如說是一個大家長。
一大家子人的衣食住行,都要經過裴大娘子的手。
就算李淵和孫思邈也不例外。
李淵和孫思邈可以不給柳葉麵子,可以不搭理許敬宗,唯獨要給足裴大娘子麵子。
萬一惹的裴大娘子不高興,雖然不至於給他們喂泔水吃,但日子絕對好過不了。
在管家這方麵,裴大娘子有著絕對的權威。
如果王玄策他們這些小字輩兒犯了錯誤,到了柳葉麵前都可以插科打諢耍無賴,唯獨到了裴大娘子麵前,隻能老老實實的認錯挨罰。
“姑娘,不知你聽沒聽過我的名字...”
裴大娘子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阿史那舒月趕忙起身行禮。
“見過裴大娘子!”
也不知道為什麼,敢當麵威脅柳葉的阿史那舒月,到了裴大娘子的麵前,卻格外的恭順。
或許是她隱隱察覺到,裴大娘子很不好對付...
裴大娘子淡淡一笑,坐在阿史那舒月的身邊,拉著她的手說道:“姑娘你生的這般漂亮,還能扛起整個族群的責任,不瞞你說,身為女子,我可著實對姑娘佩服的很呢!”
“但話又說回來,你的族人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一個姑娘的頭上,實在是不像話!”
“...”
裴大娘子跟阿史那舒月說了很多,讓阿史那舒月大感意外。
她本以為裴大娘子,是那位長公主殿下派過來訓斥她的,卻沒想到裴大娘子一上來就擺出這種柔和的態度。
聽裴大娘子這麼說,一時之間,阿史那舒月竟然感覺到心裡格外的酸楚。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對她關心過。
之所以為了族人西遷,而不顧自己的安危,完全是因為身份上的掣肘。
否則的話,她堂堂的突厥公主,就算在突厥衰落的當下,也沒必要拋頭露臉的去做生意。
像她這樣的人,在正常情況下應該躲在華麗的王帳之中,被當成金絲雀養著。
“裴大娘子有所不知,如今我的族人身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族中又沒有一個能夠扛起大旗的人...家族的長輩早就對大唐畏之如虎,更不敢有所造次。”
“隻有身為女子的我出麵,才不至於遭到大唐的厭惡。”
“柳大東家是出了名的好心腸,隻要我付出一切代價,能夠為族人換得一線生機,那就是值得的!”
裴大娘子柔聲說道:“咱們女兒家都命苦,從來都沒有自己做決定的資格,彆說是你了,就算是我家夫人,堂堂的長公主殿下,若非遇見了我家公子這樣的人,恐怕也會一生流離。”
“想當初,我家夫人從皇宮之中逃出來,被公子救下...”
她開始給阿史那舒月,講述柳葉和李青竹原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