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說道:“我就是怕這臭小子自不量力!”
“他自己主持一樁產業,確實是沒什麼問題,這是他遲早要經曆的過程,可問題是,咱家現在處於最關鍵的時期,如果讓盧家給擊垮了,連翻身的可能性都沒有!”
“萬一這小子再跟著添亂,咱們又該如何收場?!”
柳葉好聲好氣的勸慰了他半天,等許敬宗完全冷靜下來之後,才說道:“我覺得許昂說的沒錯,跟他歲數差不多的人,都已經站到了台前。”
“不管是承乾還是王玄策,亦或者是李泰他們,都有了獨擋一麵的能力。”
“隻不過咱們一直沒有給許昂機會,總覺得他不能獨立支撐起一樁產業。”
“退一步來講,就算是當年咱們開創竹葉軒的時候,我也隻比現在的許昂大兩三歲罷了。”
許敬宗連連搖頭。
“公子乃是天縱之才,而且自小就經過無數的磨礪,豈是許昂能比的!”
“您太高看他的本事了!”
“三歲看八十,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許昂的性子懦弱,注定不會有太大的作為,所以才會一心希望他去朝中當官,也隻有拿到官身,他才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
“雖然他跟王玄策和薛禮,一起主持茶葉生意,但背後都是咱們在掌舵,他們隻不過是執行者而已!”
柳葉輕輕拍了拍桌子。
“你看,又想當然了。”
“歸根結底,還是你不信任許昂,覺得他沒有獨擋一麵的本事。”
“連一次表現的機會都沒有給他,你為何要這麼認為呢?”
許敬宗歎了口氣。
“咱家沒有外邊那些亂七八糟的習氣,當老子的,不可能為了自己的前程,刻意壓製兒子的前途,如果這臭小子跟王玄策一樣,我早就把他送到西域去了,何必耽擱到現在?”
“公子,我確實是擔心他給家裡添麻煩,到時候自己收不了場了,還要咱們給他擦屁股!”
柳葉算是明白了。
並不是許敬宗看不上他自己的兒子,而是一種另類的父愛。
他怕的,是許昂在外麵吃儘苦頭。
柳葉笑道:“隻要他不占用家裡的資源,隻給他錢財,讓他自己去開疆拓土,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麼。”
“你覺得這麼做,是不是就等同於給了他一個機會?”
“以如今竹葉軒的實力,騰出十幾二十萬貫來,給許昂當做啟動資金並不算是太大的負擔。”
“讓孩子自己去外麵闖一闖,如果闖蕩不成,大不了去朝中給他安排一個官職,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也是好事。”
“若是闖蕩成了,他就能夠成為家裡的一大助力,何樂而不為呢?”
許敬宗沉默良久。
“他能做點什麼?”
柳葉並沒有直接回答許敬宗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在你看來,盧氏最為強大的,都是哪幾方麵?”
許敬宗直截了當的說道:“首先是錢財,盧氏的千年積累,堪稱恐怖!”
“其次是朝堂,盧氏雖然在貞觀年沒有出過宰相,但光是六部侍郎,就有兩位,除此之外,還把持大量的中低層官員!”
“最後則是田畝,盧氏擁有著河東將近三成的土地,從全天下看來,他們所把持的農田,僅次於皇族!”
“田畝之事,看似無傷大雅,可這才是盧氏真正的根基!”
“把持著那些農田,盧氏永遠擁有退路,哪怕他們失去其他的根基,隻要有這些農田在,他們遲早都能東山再起!”
說著說著,許敬宗忽然一個激靈。
“公子,您不會是想對盧氏的田畝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