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和長孫無忌站在皮貨鋪子裡,眼睜睜看著那個婦人撒了半天的潑。
長孫無忌心中好笑。
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婦人怕是要倒黴了!
這年頭不管是做什麼買賣,講究的是錢貨已訖,兩不相欠,就算有質量問題,那也隻能自認倒黴。
如果是貴族的話,這種事情還有待商榷,但前提是,那個貴族要不要臉麵...
貴族壓根就不會因為一件皮大氅,上門去找人家撒潑!
因為貴族的臉麵,要比區區一件皮大氅值錢的多。
在階級等級森嚴的大唐社會,人們的吃穿用度都有著明確的規定,長孫無忌看得出來,那個婦人雖然穿金戴銀,但暴發戶氣息十足,分明就是個商賈出身!
對上竹葉軒的鋪子,豈不是自討苦吃嗎?
長孫無忌斜眼看了看柳葉。
“柳兄,你究竟想要讓我看什麼?”
柳葉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仿佛有人在他家的鋪子裡鬨事,是一件極其有趣的事情。
“接著看下去,不要著急!”
長孫無忌心中更加的納悶兒了,他耐著性子繼續看。
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工夫,那個穿的像暴發戶一樣的婦人,已經把能想到的臟話全都罵了一遍!
長孫無忌都有點聽不下去了。
關中的婦人就是這樣,性子潑辣,得理不饒人。
這都是現實情況養成的習慣。
沒有辦法,自古秦兵耐苦戰,曆朝曆代都喜歡在關中這一小塊地方征兵,很多年頭,關中都是十室九空,因為男人們都去打仗了,隻能由女人來撐起一個家。
潑辣的關中婦人,才是真正的撐起了半邊天,如果性子不夠潑辣的話,沒了男人的家庭,很容易遭到外人的欺負。
可竹葉軒的夥計,卻一直笑眯眯的聽完了婦人的怒罵。
等婦人罵完了之後,他竟然接了一杯熱水。
“夫人您消消氣兒,再把具體的情況跟我們說一下,如果不解氣的話,您就接著罵!”
這番話,反倒把婦人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也不是不講理,你們這皮貨確實有毛病,穿在身上一個勁兒的掉毛!”
“好端端的一件絲綢裡衣,就因為穿在了這件皮大氅裡頭,鑽了一堆毛,徹底穿不成!”
“這件皮大氅就是在你家鋪子裡買的,你好歹要給我一個說法!”
小夥子連忙把那件衣服攤開放在櫃台上,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
他從衣服裡翻出一個標簽來,認認真真的核對了一下上麵的編號,還著重查驗了防偽標誌。
“確實是我家鋪子出售的衣服,夫人您稍等片刻,我這就去請掌櫃的,親自來為您處理!”
婦人這才滿意,點頭說道:“快去叫掌櫃的!”
小夥計來到後院,很快就把皮貨鋪子的掌櫃請了出來。
這是一個笑模笑樣的中年男人,看到柳葉和長孫無忌站在自家的店鋪之中先是一愣,發現大東家衝他輕輕搖了搖頭,頓時心領神會。
他向著婦人拱了拱手,道:“這位夫人,剛才小夥計已經查驗過,這件皮大氅確實是我家鋪子出售的,既然是質量問題,那我家鋪子自然要給夫人足夠的賠償!”
說著,他掏出一張卡片,雙手捧著交給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