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陵郡王李道素造反,很快就帶來一係列的連鎖反應。
首當其衝的,是長安城目前的局麵。
原本就緊張的朝堂,現在更是亂成了一鍋粥,文官們借著李道素謀反的由頭,又開始攻擊武官,說武官監管不力。
跟柳家關係不錯的江夏郡王李道宗,已經受到了牽連。
不光爵位從郡王降到了國公,還被剝奪了所有的兵權,連十二衛的指揮權都被收了回去,甚至已經被軟禁在府裡,門口站滿了金吾衛,沒有皇帝的命令,不允許踏出府門一步。
其次,是柳家在隴右的商路,已經被徹底截斷。
柳家在隴右有好幾條商路,專門運輸西域的羊毛和絲綢,現在李道素控製了隴右七州,商隊根本無法通行,好幾批準備運往長安的羊毛,都被李道素的人扣在了半路。
尤其是運輸羊毛的渠道,短時間內怕是難以恢複。
最後,則是將門也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李道宗平日裡跟那些老帥們走的就很近,因為他本就是老帥之中的一員。
早年跟著李世民打天下,立下過不少戰功。
這等同於是,又給了那些文官攻擊老帥們一個絕好的理由。
波及到的,已經不僅僅是程咬金和尉遲恭了,幾乎所有的老帥,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彈劾。
秦瓊因為身體不好,在家休養,都有人彈劾他裝病避事,對皇族謀反視而不見。
甚至有人,懷疑起了西征軍的目的!
說西征軍名義上是去西域征討突厥,實際上是為了跟李道素彙合,一起謀反...
這話傳到李世民耳朵裡,氣得李世民當場就把茶杯摔了。
柳葉不得不承認,盧赤鬆這一招實在是太高明了。
一石三鳥,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智慧。
既打擊了皇族,又打壓了將門,還截斷了柳家的商路。
看似牽連極大,可偏偏從表麵上看起來,跟他盧家沒有任何關係!
不管怎麼說,李道素謀反,都是皇族內部的事。
文官彈劾老帥,是朝堂之爭。
截斷商路,是李道素的個人行為,跟盧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老帥們剛剛參加完皇宮裡的朝會,就如有默契一般的來到竹葉軒總行。
竹葉軒總行的大廳裡,原本還坐著不少算賬的夥計,見老帥們來了,都識趣地退到了後堂,隻留下柳葉和幾個親近的手下。
“那些文官,簡直是豈有此理!竟然質疑咱們派遣西征軍前往西域的目的,說什麼咱們派去的西征軍,有可能就是為了援助李道素去的!”
尉遲恭一進門,就氣得拍了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老子當年跟著陛下打天下的時候,那些文官還不知道在哪喝奶呢!現在竟然敢這麼汙蔑咱們!”
“就是!這些該死的家夥,要是找到機會,老子非得一個個的折磨死他們不可!”
“還有人主張,截斷西征軍的糧草,不允許咱們再對西征軍有任何的支持!這不是明擺著讓西征軍的弟兄們去送死嗎?!”
“西征軍的弟兄們在邊關受苦,他們在京城裡舒舒服服的,還敢說這種屁話!”
秦瓊也來了,他的身體狀況已經恢複到了去年夏天的水平,雖然依舊耐不得冷熱,卻已經不影響出行。
他坐在椅子上,咳嗽了幾聲,語氣裡也帶著幾分怒氣。
“這些蠢貨,西征軍前往西域,跟李道素造反有個屁的關係!”
看著義憤填膺的老帥們,柳葉眉頭緊皺。
當前最要緊的是,保證西征軍的物資供應。
李積他們都在西征軍之中,朝堂之上對他們的攻訐再厲害,一時之間也不會對他們造成太大的影響。
柳葉最擔心的是,那些文官強行截斷物資供應渠道。
西征軍的糧草、武器,大部分都是由柳家提供,再通過朝廷的官道運往西域。
要是文官們以防止物資落入叛軍手中為由,下令關閉官道,那麼,西征軍就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盧赤鬆這一手實在是太毒,直接打在了柳葉的命脈之上。
柳家雖然有錢,可要是官道被封,物資運不出去,再多的錢也沒用。
西征軍雖然能打,可要是沒有糧草和武器,再能打的軍隊也會垮掉。
秦瓊重重的咳嗽幾聲,喝止了眾人的爭吵:“安靜!現在吵也沒用,最要緊的是想個辦法,保證西征軍的物資供應!”
“盧氏在西征軍抵達玉門關的時機,挑唆李道素造反,分明是早有預謀!”
“他們就是想讓咱們首尾不能相顧,一邊要應對長安的彈劾,一邊要擔心西征軍的物資,說不定還在暗中盯著柳家的商隊!”
“咱們不要亂,亂則生變!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要是咱們自己先亂了陣腳,反而中了盧氏的計!”
老帥們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耐著性子商量著,該如何保證物資供應。
兵權掌握在他們的手裡,可物資供應,向來都是由文官來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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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的管理,驛站的調度,都是文官負責。
就算這一次西征軍的所有物資,都是柳家來出,甚至於物資都由柳家的商隊,和一部分火鳳社的民夫來押送,但地方上的官道,都由文官來把持著,想要通過那些官道,一路抵達玉門關,可不是那麼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