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房玄齡府上的時候,魏征正在和他品茗閒聊。
房玄齡抿了口茶,沉吟道:“明天長公主府的宴席,怕是沒那麼簡單,柳葉這次大張旗鼓,絕對不隻是慶賀他閨女開口叫爹爹。”
魏征放下茶盞,麵色平靜。
“孩子開口,父母欣喜乃是人之常情,柳葉此舉雖然張揚了一些,但也無可厚非...你究竟想到了什麼?”
房玄齡看了看左右,微微前傾身體,壓低了嗓音說道:“我看呀,他八成又是在敲鑼,你看看這些天長安城裡的風向,那些以前替盧家搖旗呐喊的人,今天恐怕都坐不住了,敲山震虎,逼著一些人站隊選邊,隨便挑個理由就夠了!”
“他埋在河東的那些暗棋,加上新得到的二十萬畝皇莊農田,怕是該發揮真正的威力了,這場宴席過後,河東那看似沉寂的表象,估計會被徹底打破!”
魏征捋了捋胡須,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老夫行事向來隻問於國於民是否有利,柳葉雖然有著商人貪利的本性,行事也有不循常理之處,但是他推動新法,獻上火藥,實在是有大功於社稷,隻要他心向大唐,老夫自然不會過分的為難於他!”
“老夫此番定會前去,慶賀小公主開口之喜,至於你怎麼想,老夫不管...”
說完,魏征還嘿嘿的笑了一聲。
房玄齡有些驚訝的看著他,說道:“這才多久沒見你,這茅坑裡的石頭怎麼也開始變得滑溜了起來?竟然會主動準備禮物登門賀喜!這可不像當年你把陛下那隻鳥給捂死的風骨!”
他臉上帶著調侃的表情,心中卻暗暗咋舌。
連魏征這個老頑固,都被柳葉給捂熱乎了!
魏征坦然一笑,臉上帶著一抹曆經世事的通達之感。
“人總是會變的,老夫雖然歲數不小了,但隻要變的方向是為公為民,那便不失本心。”
“對柳葉這樣的人不講點人情世故不行,老夫發現隻要對他通融一些,他總會乾出一些出人預料的舉動,而這些舉動對朝廷,對我大唐,都有極大的裨益!”
“陛下說的對,剛直有時並非好事,容易阻礙有用之言的傳遞。”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略微銳利了幾分。
“不過,如果柳葉以後行事過於乖張,老夫依舊要參他個灰頭土臉!”
房玄齡聽完撫掌大笑。
“好一個魏玄成啊!”
“來,飲茶,咱們明日一同赴宴!”
...
第二天,長公主府裡張燈結彩,一片喜氣洋洋。
巨大的紅綢燈籠高高掛,少說也有上百個,仆役們穿著嶄新的衣服來回穿梭空氣中彌漫著美食的香氣。
賓客們開始陸續抵達。
最先到場的,自然是那些和柳家有鐵杆交情的人。
禮物一件一件的送進來,熱鬨非凡。
武將們也早早就到了,除了跟著西征軍前往西域的四位老帥之外,其他的人,簡直比自家的孩子長大了還要開心。
一個個的都是大嗓門,他們的到來讓現場的氣氛更加熱鬨喧囂。
一些品級較低,跟柳葉沒有什麼關係的官員也到場了,送上賀禮說著吉祥話。
天還沒黑,那些曾經跟柳葉唱反調的文官們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