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東讚那雙老狐狸般的眼睛,在小川子臉上掃來掃去。
似乎想從他細微的表情裡,挖出點什麼。
小川子心裡突突直跳,臉上卻努力維持著猶豫的模樣,甚至還恰到好處地咽了口唾沫。
“大相厚愛,在下...心亂如麻,此事關係身家性命,容我……容我回去細細思量幾日。”
小川子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聽起來像是陷入了劇烈的掙紮當中。
祿東讚臉上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他點了點頭,“理當如此,此事重大,倉促不得。”
“不過,時間不等人呐,西域這片天地,風雲變幻隻在朝夕,還望小兄弟早做決斷。”
“這幾日,本相就在龜茲,靜候佳音。”
他拍了拍小川子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小川子幾乎是“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那間民宅。
一出門,被深秋的冷風一吹,他感覺後背都濕透了。
確認甩開可能的尾巴後,他腳步如飛,直奔自己的據點。
“三掌櫃!那老東西果然沒憋好屁!”
小川子一見到韓平,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祿東讚的話,全說了出來。
韓平聽完,老神在在地呷了口茶水,冷笑一聲:“哼,吐蕃蠻子,胃口倒是不小,挖牆角挖到咱們竹葉軒頭上了!”
“他想把你當突破口,掌控西域商路,等到恰到好處的時候,必定會把你一腳踢開!”
他放下茶碗,眼神變得銳利。
“不過,他這心思倒正好為我們所用,小川子,先穩住他,他越是逼你,咱們就越能看出他打什麼算盤。”
他立刻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飛快地寫下一封密信,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
寫完後,吹乾墨跡,小心折好,交給身邊一個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玄甲軍老兵。
“你立刻動身,日夜兼程把這封信送回長安,親手交到大東家手裡!”
“記住,路上不可有半點耽擱,信在人在!”
老兵重重點頭,接過信貼身藏好,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動作乾脆利落。
看著老兵消失在門外夜色中,韓平轉向小川子,目光顯得很深沉。
“祿東讚這條老狐狸,不會乾等。”
“他肯定還要試探,甚至會用些下作手段逼你就範!”
“你這幾天,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身邊護衛不能離身,他要見你,你就去,但他提任何要求,都要推說需要時間考慮,另外,讓你手底下的百騎司,把他盯死了!”
...
長安的深秋,比龜茲多了幾分濕冷,但長公主府裡卻暖意融融。
“小祖宗!那是爹爹的賬本,不是給你擦嘴的!”
柳葉眼疾手快,從爬得飛快的小囡囡手裡,搶救下一份差點遭殃的賬本,小家夥不滿地“啊呀”一聲,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嘴一癟,眼看就要開嚎。
柳葉趕緊把賬本扔到一邊,手忙腳亂地抱起閨女,摸出個精致的撥浪鼓塞到她手裡。
“囡囡乖,看這個...”
小囡囡立刻被新玩具吸引,破涕為笑,抓過撥浪鼓使勁的搖晃。
柳葉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微汗。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