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沉默,沒有說話。
車隊此刻被阻,離晉陽還有小一半的路程。
即便排除萬難趕到,盧氏在本地經營千年的農莊豈是說拿就拿的?
但他看著柳葉臉上那抹神秘的笑意,心中那點輕視又不由得壓了下去。
“賭了!”
“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何通天手段。”
“賭注是什麼?”
柳葉微微一笑,道:“若是我贏了,衛公在遼東之戰中,為我竹葉軒的物資轉運,行個方便。”
“若我輸了...”
“竹葉軒可以滿足衛公的任何要求,包括...某些軍械的秘方。”
李靖眼中閃過一絲異彩,這賭注,無論輸贏,似乎都不虧。
“一言為定!”
他不再多言,重新專注於自己的棋局,隻是撚著棋子的手指,比剛才更用力了幾分。
...
就在柳葉的車隊被修路絆住腳的同一天,晉陽城外,竹葉軒二號農莊的氣氛,卻像一鍋燒沸的熱油。
莊子外不遠處臨時搭起的帳篷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傷者的呻吟。
十幾個渾身是血,纏著繃帶的莊戶漢子或躺或坐。
他們是剛剛在一場與盧家莊丁的衝突中,被抬回來的,雖然無人死亡,但傷筋動骨的樣子,看著觸目驚心。
李義府站在帳篷中央,臉色鐵青,眼神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悲憤,對著帳篷裡所有能站起來的莊戶護院吼道:“兄弟們!”
“大家夥兒都看到了,盧家喪心病狂,欺人太甚!”
“為了阻撓我們為朝廷備糧,竟然驅使佃戶,縱容惡奴,下此毒手!”
“這筆血債,我們竹葉軒記下了!”
“我李義府在此發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他猛地一拍旁邊的桌子,震得茶碗跳動。
“受傷的兄弟,安心養傷!”
“你們的藥費,誤工費,竹葉軒全包!”
“每人再額外發放二十貫的湯藥撫恤!”
“除此之外,所有參戰兄弟,按人頭各賞兩貫!”
“我們竹葉軒,絕不虧待任何一個為莊子流血流汗的兄弟,定要讓盧家,血債血償!”
帳篷裡群情激憤,即便是受傷的人都在拚命死後。
“血債血償!”
“跟著李掌櫃乾!”
“弄死盧家那群狗娘養的!”
李義府看著激憤的人群,用力地點點頭,眼圈似乎都有些發紅...
他安撫了幾句,讓管事妥善安置傷員,發放賞錢,然後才強壓著悲憤,轉身走進了旁邊一個小帳篷。
帳篷簾子一放下,李義府臉上那副悲憤欲絕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他長長舒了口氣,甚至帶著點輕鬆的笑意,一屁股坐在軟墊上,拿起溫著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裡麵坐著李義琰和盧照鄰,兩人也是麵帶微笑,絲毫沒有外麵的緊張氣氛。
“效果不錯。”
李義琰點點頭,拿起一份傷亡統計。
“咱們這邊都不是大傷,養個把月就好,真正重傷和死的,全是盧家那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