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兩天,又有人托著關係輾轉找上了門。
這次來的,是河東裴氏的人。
河東裴氏,那是僅次於五姓七望的強大家族。
隋唐之際人才輩出,名相良將不少,底蘊極其深厚。
這次來的裴家族老,姿態放得更低,幾乎是帶著哭腔來的。
他們找的關係,竟然拐到了許敬宗頭上。
來人對著柳葉,一口一個看在許大掌櫃的麵子上...
柳葉聽得心中冷笑。
許敬宗跟裴氏有關係不假,因為裴大娘子本就是裴氏的宗親,不過,早就已經很裴氏割裂的關係。
“柳公子...”
裴家族老抹著額頭的汗。
“我裴氏糊塗,之前受了盧氏蠱惑,也跟著...跟著收了些糧食。”
“如今悔之晚矣!”
“求公子高抬貴手,放我裴氏一條生路!”
“隻要能保住祖業根基,我裴氏願補償公子損失!”
“公子但有所命,莫敢不從!”
柳葉看著對方惶恐不安、瑟瑟發抖的樣子,心裡毫無波瀾。
裴氏家大業大,這點損失未必能傷筋動骨,但恐慌是真的,怕被柳葉當成下一個盧氏收拾也是真的。
他點了點頭,淡淡的說道:“老許的麵子,我自然要給幾分。”
“裴氏既然有悔過之心,那就好,你們且安心回去,該乾什麼乾什麼。”
裴家族老如聽天籟,雖然心裡依然七上八下,但柳葉肯點頭,而且提到了許敬宗的麵子,這總比直接被拒之門外強。
他連連作揖,感恩戴德地退了出去。
柳葉看著門前終於空了,心中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席君買,笑道:“看到了吧?這就是打順風仗的好處。”
“世家大族就是這樣,順風的時候囂張跋扈,逆風的時候俯首帖耳,他們身上的擔子太重,不管是五姓七望,還是小家族,都沒什麼區彆...”
席君買撓了撓頭,道:“屬下還是搞不清楚,這些人究竟要乾什麼?”
柳葉伸了個懶腰,哈哈一笑,道:“那是因為他們還算聰明,看到了這場鬥爭的結局,所以才會過來拜碼頭。”
“我估計,現在盧承慶那小子已經抓心撓肝了,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動用他盧氏積累千年的底蘊...”
...
就在柳葉的營地裡,無數大家族前來拜訪的時候,晉陽城內,另一場重要的密會正在緊張地進行。
地點選在了一家看似普通的茶莊雅間,但內外守衛森嚴。
受邀而來的,幾乎囊括了除盧家之外,所有在河東有頭有臉的世家大族族老。
滎陽鄭氏的鄭善果,河東柳氏剛拜訪過柳葉的柳文謙,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的族老,太原王氏的家主王珪,以及其他幾家實力稍遜,但也舉足輕重的家族話事人,儘數到場。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巨大的炭盆燒得通紅,發出劈啪的輕響,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寒意。
“完了,全完了!”
“竹葉軒那幫泥腿子瘋了!”
“放糧,招工,撫恤,銀子跟流水似的往外撒!”
“現在整個晉陽城,就沒幾個人不說竹葉軒好話的!”
“就連我族名下的那些佃戶,都跑去登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