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君買心領神會,立刻對一個護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護衛下樓,沒有開門,隻是在門內對著外麵混亂的人群高喊道:“盧承思?不認識!我家東家正在處理緊急要務,沒空見無關人等,速速離開,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聲音洪亮,壓過了盧承思的嘶喊。
緊接著,竹葉軒側門附近,似乎有幾個人影‘恰巧’注意到了盧承思的位置,迅速圍攏過來。
盧承思一聽被拒絕,又看到幾個明顯是盧家護院打扮的人,正目露凶光地擠開人群朝他撲來,頓時如墜冰窖。
“柳葉!你這個有眼無珠的匹夫!”
盧承思跳腳大罵,唾沫橫飛。
“老子是來救你的!你竟敢不見我?!”
“蠢貨!你等著被盧承慶挫骨揚灰吧!”
“盧氏千年基業,豈是你一個卑賤商賈能撼動的,你死定了,你們都死定了!”
他的謾罵很快被淹沒。
幾個早就圍過來的盧家護院,如狼似虎地撲上來,捂住他的嘴,粗暴地將他拖出了人群。
盧承思徒勞地掙紮著,眼中充滿了怨毒和徹底的絕望。
沒過多久,他被拖回盧氏祖宅,回到才離開不久的房間。
這一次,看守加倍嚴密。
甚至於,還給盧承思上了鐐銬。
踏踏踏...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盧承慶緩緩步入房間內。
他揮了揮手,仆役趕忙低頭走出去。
看著被丟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大哥,臉上沒有任何憤怒,也沒有絲毫得意,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憐憫的冷漠。
“大哥,何必呢?”
盧承慶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解。
“你跑出去,除了自取其辱,還能做什麼?你以為柳葉會信你?”
“我盧氏和柳葉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再也不可能有任何回旋的餘地,大哥...你這個決定,太愚蠢了。”
盧承思掙紮著坐起來,梗著脖子,一臉破罐破摔的猙獰。
“盧承慶,要殺要剮給個痛快的,少在這裡假惺惺!”
“成王敗寇,老子認栽!”
盧承慶蹲下身,平視著盧承思的眼睛,那眼神讓盧承思感到一陣寒意。
“父親臨終前嚴令,要善待兄弟手足。”
“我盧承慶再狠,也不會動自己的親兄弟。”
“我會廢了你,圈養你,讓你一輩子做不了我的絆腳石,但也讓你衣食無憂地活下去。”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盧承思沾滿灰塵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撫摸一件易碎品,卻讓盧承思渾身冰冷。
“大哥啊大哥,你怎麼就不明白。”
“柳葉為什麼不理你?不是因為他不信你的話,而是因為...你在我眼裡是個十足的蠢貨,在他眼裡,更是連看一眼都嫌多餘!”
“你去告密?告什麼密?現在我和柳葉,早就不是陰謀陽謀的問題了。”
“這是不死不休,是盧氏和柳葉,隻能存活一個!”
盧承慶的語氣陡然變得森寒徹骨。
“如果我贏了,朝廷退讓,柳葉自然也就會滾蛋,我盧氏不僅保住了河東基業,勢力將更勝從前,甚至能更上一層樓!”
“可如果我們輸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