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積眼神一凝。
永豐倉!
那裡儲存的糧食,恐怕占了盧氏現存糧食的大半!
若是被盧承慶一把火燒了,不僅將徹底斷絕晉陽殘存百姓的最後生路,對即將到來的朝廷大軍補給,也是沉重打擊!
更會引發更大的恐慌。
他看向永豐倉的方向,似乎能夠感覺到,那裡隱隱透著一股瘋狂和絕望的氣息。
李積握緊了馬鞭,沉吟片刻,最終緩緩搖頭。
“不必去了,陛下...應該快到了,這等‘大禮’,還是留給陛下來處置吧。”
他很清楚,現在的盧承慶儼然就是顆一點就炸的火藥桶,自己貿然帶兵前去,隻會刺激他立刻點火。
不如等皇帝親臨,或許還有一線轉圜之機。
他現在的任務,是穩住晉陽城的基本盤,防止二次混亂。
“傳令!各部繼續嚴密巡邏,穩定秩序!”
“清理街道,收殮屍體!尋找未受損水源,組織人手準備施粥!等待陛下駕臨!”
李積做了最後的部署,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至於那些糧食究竟會不會被燒,他並不在乎。
隻要不是自己刺激的盧承慶燒糧,就夠了。
...
臨近中午,皇帝的禦駕,終於抵達了滿目瘡痍的晉陽城外。
那輝煌的儀仗,與眼前破敗的城市,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被玄甲軍從城外營地“護送”過來的河東官員們,一見到李世民的車駕,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呼啦啦跪倒一片,涕淚橫流,哭天搶地。
“陛下,陛下啊!”
“您要為河東百姓做主啊!”
“晉陽遭此大劫,生靈塗炭,就算盧氏占了主要責任,也必要將柳葉嚴懲!”
“若非他刻意壓製竹葉軒農莊放糧,引而不發,步步緊逼,盧承慶何至於喪心病狂,百姓何至於絕望暴亂?”
“請陛下嚴懲柳葉,以正國法,以慰民心!”
他們把所有的憤怒和自責,都傾瀉到了柳葉身上。
李世民坐在禦輦上,看著底下哭訴的官員和遠處殘破的城牆,淡淡的說道。
“好了,諸位愛卿暫且息怒,事已至此,說彆的也沒什麼用處。”
“河東之事,紛繁複雜,豈是一人之過?”
“柳葉也是奉旨行事,其中艱難,朕亦知曉一二...”
這些敢於過來哭訴的人,說明心裡沒鬼,至少沒有和盧氏同流合汙。
要是心裡有鬼,給他們一萬個擔子,也不敢過來說柳葉的罪責。
“倒是你們,身為朝廷命官,牧守一方,將河東這膏腴之地,治理成如今這副模樣!”
“盧氏坐大,爾等視而不見,或同流合汙,民怨沸騰,爾等束手無策,朝廷旨意,爾等陽奉陰違!”
“若非你們無能懈怠,甚至貪瀆,河東何至於糜爛至此?!晉陽又何至於遭此浩劫?!”
“還有臉在此哭訴他人之過?!”
李世民的聲音不算大,但其言語間的冰冷之意,卻是沒有絲毫的遮掩,如同當頭棒喝,將那些還想推諉責任的官員嚇得麵如土色,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哭了,隻能拚命磕頭請罪。
“臣等無能!臣等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