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隻覺得袖中一沉,下意識地就想低頭去看。
李承乾的手卻在他臂上看似隨意地按了一下,阻止了他的動作,同時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細微聲音道:“拿著,到了揚州再看。”
“找竹葉軒分行,他們認得。”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省著點用,彆讓旁人知曉,尤其是母後那邊。”
李泰心頭猛地一跳!
袖中那沉甸甸的觸感,還有皇兄這神秘而鄭重的叮囑...
他瞬間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李泰圓睜著眼睛看向李承乾,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知道母後管著他們的用度,連父皇的內帑也不是隨意支取的。
皇兄從哪裡弄來這麼大一筆私房錢?
這簡直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嘴唇動了動,想問,卻被李承乾一個警告的眼神壓了回去。
“一路順風。”
李承乾已經恢複了常態,聲音朗朗,仿佛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交接從未發生。
他拍了拍李泰的肩膀,退後一步,臉上是標準的送彆笑容。
李泰咽了口唾沫,拱手道彆道:“皇兄保重!我這便去了!”
他轉身,在侍從的攙扶下略顯笨拙地爬上馬車。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馬車緩緩啟動,李泰坐在溫暖的車廂裡,迫不及待地摸向袖袋。
油紙包打開,裡麵是厚厚一疊印製精美,蓋著竹葉軒部印鑒的票據。
他一張張快速翻看,麵額加起來,不多不少,整整十萬貫!
巨大的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沉甸甸的信任感,湧上李泰的心頭。
皇兄...這份情誼和膽量,他記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票據重新包好,貼身藏入最裡層的衣物中,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
遼東城,柳家彆院。
連日的忙碌和睡眠不足,終於讓柳葉有些吃不消了。
兩個小家夥的需求毫無規律可言,歡歡精力旺盛,哭聲洪亮,寧寧嬌氣些,稍不如意就癟嘴。
即使有采薇和采萱姐妹倆輪班,柳葉還是忍不住事事操心,晚上稍微有點動靜就驚醒,親自去看,眼下的青黑越來越重,連孫思邈開的安神藥效果都有限了。
這日清晨,柳葉看著鏡中自己略顯憔悴的臉,終於歎了口氣,對貼身管事道:“去,尋兩個可靠有經驗的老嬤嬤來,專門照看歡歡和寧寧。”
“工錢優厚,務必是手腳乾淨,性情溫和,帶過孩子的。”
他意識到,專業的事還得交給專業的人,自己再這麼親力親為下去,孩子沒帶好,自己先垮了。
李青竹和韋檀兒出了月子已有段時日,恢複得不錯。
天氣難得放晴,雖然依舊寒冷,但陽光很好。
柳葉陪著兩位夫人,在收拾得乾淨清爽的院子裡慢慢散步。
厚厚的披風裹著她們,隻露出紅潤了些許的臉頰。
經曆生產之痛,又被柳葉和眾人精心照顧著休養,兩人氣色好了許多,眉宇間帶著初為人母的溫婉。
“還是外麵空氣好,在屋裡悶久了,骨頭都懶了。”
李青竹輕輕吸了口清冽的空氣,臉上帶著笑意。
韋檀兒也點點頭,目光溫柔地落在走在前方蹦蹦跳跳的小囡囡身上。
突然,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孫嬤嬤有些氣喘籲籲又帶著寵溺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