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個身材高挑,麵容與鄭善果有五六分相似的年輕男子快步上前,穿著錦袍卻無拘謹之感,眼神明亮,帶著一股灑脫勁兒。
他對著柳葉拱手,笑容爽朗。
“在下鄭儼,見過駙馬爺,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風采非凡。”
他又低頭看向小囡囡,笑容更盛,直接蹲了下來,視線與她齊平。
“這就是小囡囡吧?長得真可愛,像個小仙童,叫舅舅!”
小囡囡奶聲奶氣的喊了一聲‘舅舅’,頓時讓鄭儼眉開眼笑的。
柳葉對鄭儼的第一印象極好。
此人身上沒有世家子弟常見的刻板或矜持,眼神坦蕩,舉止自然,透著股隨性。
他點點頭,回禮道:“鄭兄客氣了,小女頑劣,日後還要勞煩學堂諸位先生和鄭家叔伯兄弟多擔待。”
“駙馬爺言重了,學堂就是讓孩子們讀書玩耍的地方。”
鄭儼笑著擺擺手,毫無架子。
他隨即招手道:“婉麗,過來見過你雲瀾妹妹。”
一個穿著鵝黃襦裙,梳著雙丫髻,比小囡囡略高一些的小姑娘應聲跑了過來。
她眼睛很大,睫毛很長,好奇地打量著躲在柳葉腿邊的小囡囡。
“爹,這就是爺爺說的囡囡妹妹嗎?”小姑娘聲音清脆。
“對,這就是小囡囡妹妹,比你小一歲半,以後你們在學堂就是最親的姐妹了,要互相照顧,一起玩。”
鄭儼笑著拍拍女兒的頭。
鄭婉麗看著小囡囡還有些怯生生的樣子,主動伸出手,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小囡囡妹妹,我叫鄭婉麗,你可以叫我麗姐姐。”
“我們一起玩吧?你看,我帶了翻花繩。”
她晃了晃手裡彩色的繩子。
小孩子之間的友誼建立得,往往很簡單。
看到熟悉的玩具和對方友好的笑容,小囡囡的緊張感消了大半,猶豫了一下,也伸出小手,輕輕抓住了鄭婉麗的手。
鄭婉麗立刻開心地拉著她。
“走,我們去那邊玩,我知道一個安靜的地方。”
兩個小小的身影,手牽著手,很快就在庭院角落的石凳旁蹲了下來,頭碰頭地開始研究那根彩色的翻花繩,偶爾傳來一兩聲稚嫩的笑語。
鄭善果看著這一幕,捋著胡須,眼中滿是欣慰。
然而,並非所有孩子都帶著善意。
幾個年紀稍大些的鄭家男孩,聚在不遠處的廊柱下,看著那兩個新認識就玩在一起的小姑娘,眼神裡既有好奇,也夾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排斥和不爽。
一個約莫七八歲,看起來像是這群孩子裡領頭的男孩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著。
“哼,不就是長公主的女兒嘛,一來就跟婉麗玩那麼好,還第一個入學,有什麼了不起的...”
旁邊幾個孩子也跟著點點頭,看向小囡囡的目光帶著點審視和不服氣。
在他們看來,這學堂是鄭家的,最好的位置,最先的入學資格,自然也該是他們鄭家子弟的。
柳葉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切收在眼底,並未點破。
孩子間的這點小摩擦,太正常了。
他隻是和鄭善果父子繼續聊著學堂的規劃,眼光偶爾掃過玩得正投入的女兒,見她眉開眼笑,便也放下心來。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小囡囡在奶娘和丫鬟的伺候下,穿上了和鄭家學堂其他學童一樣款式的青色小儒衫。
她小臉繃得緊緊的,小手緊緊抓著采萱的衣角。
府門口,薛禮已經套好了那輛樸素的青帷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