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瓊看著柳葉笨拙的樣子,眼中帶著笑意,也有一絲感慨。
“強身健體才是根本,當年在軍中,多少老兄弟,論武藝個個能生撕虎豹,可如今……唉,能壽終正寢的又有幾人?”
“氣力是外物,能養住內裡,多活些年,看著孩子們長大,比什麼都強。”
柳葉停下動作,點點頭。
他知道秦瓊說的是實話,也明白這位昔日猛將如今心態已是大變,透著一股看透世情的豁達。
秦瓊拍了拍手上的灰,神情溫和道:“在府裡叨擾已久,讓我這把老骨頭能安度晚年,不過,我那翼國公府……總得回去看看。”
柳葉一聽“翼國公府”幾個字,眉頭就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您老那些家眷,除了懷道那老實孩子,有一個算一個,是省油的燈嗎?”
“養病這些年,他們除了變著法兒想從您這兒摳點東西出去,一點正經事沒乾過。”
“要我說,您就在這兒住著,清閒自在,沒事陪太上皇下下棋,跟孫老神仙喝喝茶,逗逗我家那幾個小家夥,不比回去看那些糟心臉強百倍。”
柳葉這話說得直白又難聽,但句句戳在點子上。
秦瓊臉上的平和淡去,露出一絲無奈和苦澀。
他何嘗不知道府裡那些人是什麼德性?
隻是血脈親緣,不是說割舍就能割舍的。
尤其是長子秦懷道,性子過於綿軟,讓他放心不下。
“懷道……終究是我兒子。”
秦瓊歎了口氣,沒再多說。
柳葉撇撇嘴,知道勸不動,也就懶得再費口舌。
反正老頭子高興就好,大不了再被氣回來。
果然,當天下午,秦瓊就收拾了點東西,帶著個老仆回翼國公府了。
柳葉也沒在意,該乾嘛乾嘛。
結果,天還沒完全擦黑,長公主府側門就被拍響了。
守門的護衛一看,趕緊開門,隻見秦瓊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後麵跟著的老仆一臉憂心忡忡,手裡還提著下午帶走的那個小包袱。
柳葉正在前廳,聽到動靜抬頭一看,樂了。
“這探親……速度夠快的啊!”
秦瓊沒理會柳葉的調侃,徑直走到椅子邊坐下,端起桌上半涼的茶,咕咚灌了一大口,重重把茶杯頓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他胸口起伏了幾下,顯然是氣得不輕,但終究是涵養好,沒破口大罵,隻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一群……混賬東西!”
旁邊跟著的老仆這才敢開口,聲音帶著委屈和氣憤。
“公爺剛回府沒多久,屁股還沒坐熱呢,二房、三房,還有幾個旁支的就都來了!”
“這個說家裡周轉不靈,那個說兒子要政績,話裡話外都是讓老爺幫忙!”
“大公子在一旁站著,想勸又不敢說話,臉都憋紅了。”
“後來還是老奴看不過眼,借口說公爺要休息,才把那些人暫時打發走……”
老仆喘了口氣,繼續道:“那些人走了,公爺問起大公子府裡近況,大公子支支吾吾,隻說都好。”
“是老奴實在忍不住,才……才跟公爺說了實話。”
“大公子性子太軟,府裡那些管家、旁支的子弟,甚至有些刁鑽的下人,都知道他好說話,背地裡沒少陽奉陰違。”
“前些日子庫房對不上賬,管家把責任推給下麵一個小管事,那小管事也是老實人,差點被冤枉得要去見官,還是大公子心軟,自己掏錢把窟窿給補上了!”
“這事兒,大公子都不敢跟公爺您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