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憐兒的臉瞬間血色儘失,身體微微晃了晃。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愚蠢且致命的錯誤。
為了發泄私憤,她不僅觸怒了太子,更捅了竹葉軒和長公主府這個巨大的馬蜂窩。
李承乾看著侯憐兒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再看看許敬宗夫婦壓抑著憤怒的焦急,隻覺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和對蘇玉萱的擔憂,當機立斷。
“大掌櫃,裴大娘子,請隨我來!我親自帶你們去靜思閣!”
他看也不看搖搖欲墜的侯憐兒,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西苑方向走去。
許敬宗夫婦立刻跟上,裴大娘子甚至小跑了幾步,心早已飛到了女兒身邊。
侯憐兒我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隻覺得渾身冰冷,殿內輝煌的燈火此刻在她眼中也變得無比刺眼和冰冷。
...
暮色深沉,上林苑長公主府內卻燈火通明,不複往日的寧靜。
一種無形的緊張氣氛,彌漫在雕梁畫棟之間。
正廳裡,柳葉斜倚在軟榻上,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溫潤的玉佩。
李青竹坐在他對麵,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香爐裡的香灰,嫋嫋青煙升起,卻驅不散廳內略顯凝滯的空氣。
下人們都屏息凝神,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哇——”
“我要顰兒姐姐!顰兒姐姐是不是被壞人抓走了?爹爹騙人!嗚哇...”
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嚎聲從內室傳來,是小囡囡。
她被許顰不見的消息嚇壞了,小腦袋瓜裡充滿了各種可怕的想象。
柳葉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對妻子無奈地笑了笑。
“這小祖宗,哄了半個時辰了,越哄哭得越凶。”
他站起身,朝內室走去。
內室裡,奶娘和幾個丫鬟圍著哭得小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囡囡,怎麼哄都哄不住。
小丫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看到柳葉進來,哭得更委屈了,張開小胳膊就要抱抱。
“爹爹!顰兒姐姐...嗚嗚...”
柳葉趕緊上前,一把將女兒軟乎乎的小身子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裡,用臉頰蹭了蹭她哭濕的小臉蛋,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哎喲,都哭成小花貓了,不哭不哭,顰兒姐姐沒事兒,隻是去東宮了而已,就像你玩捉迷藏一樣,玩得忘了時間。”
小囡囡抽抽噎噎地,淚眼朦朧地看著柳葉,哭聲小了些,但還是一臉不信。
“爹爹明明說過,顰兒姐姐是家裡最乖的,比小囡囡還乖,為什麼天黑還不回家...”
柳葉失笑,輕輕拍著女兒的背。
“東宮是你舅舅的家呀,安全的很。”
“顰兒姐姐膽子大,去看看你舅舅平時住的地方長什麼樣,結果迷路了。”
“爹爹跟你保證,很快就會派人把顰兒姐姐送回來,還給你帶糖吃,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給旁邊的丫鬟使眼色。
丫鬟會意,立刻端來一小碟精致的桂花糖。
在爹爹溫暖的懷抱和甜甜的桂花糖雙重安撫下,小囡囡的哭聲終於漸漸止住了,抽噎著含著糖,小腦袋靠在柳葉肩上,大眼睛還紅紅的,但總算不再嚎啕。
柳葉抱著女兒,輕輕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心裡卻遠沒有表麵那麼輕鬆。
許顰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點,帶著蘇玉萱闖東宮?
這簍子可不好收拾。
侯憐兒那性子...
他皺了皺眉。
好不容易把小祖宗哄得迷迷糊糊睡去,柳葉輕手輕腳地將她交給孫嬤嬤回房。
李青竹有些無奈的說道:“這小丫頭,倒是跟顰兒親得很,平時就愛黏著顰兒瘋玩,東宮有消息傳來嗎?”
柳葉搖搖頭,道:“既然承乾親自去處理了,應該很快,倒是你,看起來有點擔心?”
李青竹微微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