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多少工匠,為了宮廷的華美,付出了自己的健康,甚至生命?
而這些,卻被掩埋在層層疊疊的規矩和漠視之下。
她用最工整的楷書,將這段話重新謄抄了一遍,然後不動聲色地,將其附在了本月呈遞禦前的貢品清單之後。
那清單,列舉著絲綢、錦緞、珠寶、玉器,琳琅滿目,極儘奢華。
而她附上的那張薄薄的紙,卻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又那麼醒目。
次日,司禮監太監高德福,一個白麵無須,平日裡笑眯眯的老太監,正例行檢閱即將呈遞禦前的貢品。
他眼神毒辣,任何一絲不妥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當他翻到那張貢品清單時,目光一掃,便看到了那張額外附上的紙。
他眉頭微皺,正欲嗬斥,可當他看清紙上的內容時,神色卻不由得一凜。
皇帝批閱奏折時,素來喜在空白處信手批注。
當他翻到那份貢品清單時,目光偶然瞥見了那張附帶的紙。
他停住了筆,凝視良久,臉色變幻不定。
最終,在清單邊緣,他用朱筆重重地寫下了八個大字:“工匠吐納,亦關龍脈。”
這八個字,如同平地一聲雷,在宮中悄然炸響。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宮廷內部傳播。
工部幾位主事聞言,無不驚駭。
皇帝的這八個字,分量太重了!
他們連夜查閱舊檔,一張張發黃的紙張被翻開,一筆筆模糊的字跡被辨認。
當那份近三十年來,因炭毒致殘的窯工名錄呈現在他們麵前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千餘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然而,這些名字,卻從未被列入過朝廷的賑恤名冊。
那些因朝廷工程而致病的工匠,竟如同空氣一般,被無聲無息地抹去了存在。
這不僅僅是疏忽,這是官僚體係下,血淋淋的漠視!
工部尚書更是臉色鐵青
在南陵縣衙大堂外,周文遠的動作則顯得更為直接,更具衝擊力。
他命人趕製了一座三尺高的木台,就立在縣衙照壁前,取名為“聽火台”。
那木台通體原木色,沒有絲毫雕飾,仿佛是特意要讓它顯得樸素,接地氣。
每日辰時,鼓聲一響,百姓便可上台,講述自家燒炭受害的經曆。
這般舉動,在南陵縣城引起了軒然大波。
最初,百姓們還有些遲疑,畢竟,誰敢在衙門口公然“抱怨”?
可當第一個顫顫巍巍的老漢鼓起勇氣走上“聽火台”,哭訴自家炭窯崩塌,兒子被熏死的慘狀時,台下瞬間便沸騰了。
今日,更有一位瞎眼老嫗,在小孫子的攙扶下,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竹杖,顫顫巍巍地登上了“聽火台”。
她的臉上布滿了風霜,雙眼雖然失明,卻仿佛能透過黑暗,看到往昔的悲苦。
她顫抖著聲音,將她老伴兒在黑窯中毒身亡的經曆,一字一句地哭訴了出來。
“我的老頭子啊!就為了那幾文買炭的錢,日夜在黑窯裡刨食!窯塌了,人沒了,連個囫圇屍首都尋不著!”老嫗的聲音嘶啞,卻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直抵人心的悲戚。
她話音未落,台下圍觀的數百百姓,早已是義憤填膺。
人群中,有人高呼一聲:“還我清火!”緊接著,這聲音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瞬間擴散開來,百人齊呼:“還我清火!還我清火!”那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震得縣衙的飛簷都仿佛在顫抖,直接衝進了大堂,撞擊著周文遠的心房。
周文遠站在大堂門口,靜靜地聽著這震耳欲聾的呼喊。
他身軀筆挺,臉色沉凝,眼底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與決心。
他知道,時機到了!
他當即便命師爺擬文,筆走龍蛇,以“民情洶湧,不可壅塞”為由,奏請朝廷設立一個名為“淨火使”的官職,專司民用窯爐改良,巡查天下炭火使用之弊。
這份奏折,字字鏗鏘,透著一股子決絕之意。
奏折尚未發出,仿佛有無形的氣息先它一步北上。
短短數日內,已有七省巡按密信傳回京城,稱其境內,百姓對“清火”的呼聲漸起,各地都在流傳著那“用火五約”和“三通窯”的說法,大有星火燎原之勢。
這並非偶然,而是周文遠私下派人,早早便將南陵的“聽火台”之事散布出去,以期引發共鳴。
這叫,借勢而為,借力打力。
而在遙遠的北嶺山中,柳婆婆的“燃薪祭”儀式,則帶著一種古老而莊重的力量,將這場由民間發起的變革,賦予了更深層次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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