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翊垂眸時,指腹無意識摩挲著腰間蹀躞帶上的血玉墜,那冰涼觸感讓他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館摸過的青銅劍。
他當然知道太後的盤算,也清楚沈明玥那句"破局即認輸"的分量——這盤棋若硬拚棋技,他未必能勝過這位以"棋道通天道"聞名的才女,可若用現代棋理結合東漢棋譜的破解思路……
"太後說笑了,"他忽然抬眼,鳳目裡漾開恰到好處的遲疑,像被長輩將了軍的少年,"臣下哪敢與李棋聖的殘譜相較?隻是..."
他故意頓住,目光落在中腹按大衍之數排列的棋子上,"若說...若說以兵法入棋,倒可一試。"
這話一出,沈明玥擱在棋笥上的玉指幾不可察地鬆了鬆,墨玉棋子在笥中發出細碎的輕響。
她垂眸望著素絹上赤金勾勒的"生死劫",長睫在雪光下投出扇形陰影,心中卻暗自輕歎——到底是十六歲的少年,縱然有沙場殺伐的狠厲,終究還是著了老祖宗的道。
這盤殘譜看似是棋,實則是朝堂權謀的縮影,太後用"以兵法入棋"的由頭將他架上去,分明是想看他如何用武略解文局,稍不留神便會落個"恃武傲物"的話柄。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棋笥邊緣的鎏金雲紋,想起昨日在暖閣裡太後那句"翊哥兒的兵法若能入棋,怕是要驚破你這盤百年殘譜"——原以為是句玩笑,卻不想老祖宗當真設了這麼個局。
吳天翊那聲"以兵法入棋"看似爽快,實則已踏入了用軍事思維解棋理困局的陷阱,卻不知這殘譜的精妙處正在於"以文製武",當年李棋聖正是用儒學中的"民本"思想破解了兵家的"奇正之變"。
"到底是年輕..."沈明玥垂眼時,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她倒要看看,這位能以十萬鐵騎破二十萬敵軍的少年戰神,如何用金戈鐵馬的思路,解開這盤藏著"民心為魂"的文墨棋局。
太後瞧著吳天翊臉上那抹"勉為其難"的神情,心裡暗笑這小狐狸裝得倒像——分明是早就有了計較,偏要做出被長輩逼著上陣的模樣。
她故意板起臉,羊脂玉簪在鬢邊晃了晃:"既如此,便替哀家破了這團"亂麻"。隻是醜話說在前頭,若破不了..."
吳天翊指尖剛觸到墨玉棋子,聞言忽然抬眼,鳳目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若破不了,臣下自當認輸,往後...也不必再提與沈姑娘對弈之事!"他語氣平靜,藏青袖擺卻在石桌下悄然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太後聞言猛地挑眉,九鳳朝陽釵上的東珠流蘇劇烈晃動:"哦?你竟願為一盤棋,放棄你嫂嫂楚端夢的赦免機會?"
她聲音陡然轉沉,鳳目如鷹隼般鎖住吳天翊,"哀家可是早就放了話——若你能在棋藝上勝過玥兒,或是破解這百年殘譜,楚氏母子便能從輕發落!你如今說"不必再比",是想讓大牢裡的人...再多受些苦?"
雪粒落在吳天翊發間,他忽然感到喉間一陣發緊,楚端夢那張期盼的眼神在腦海中閃過,還有那隻有四歲的小博文奶聲奶氣喊自己“小叔叔”的可愛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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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有七成把握破解這局,可太後話裡的"萬一"像根細針,狠狠紮進他看似篤定的盤算裡!
穿越前他從未賭過,可如今這枚棋子捏在手裡,卻重如千鈞!
"太後..."吳天翊聲音微啞,指腹在棋子上磨出濕熱的汗,"若...若臣下破局失敗,能否...能否以臣下自身受罰,換楚氏母子無恙?"
這話出口的瞬間,周淩霜驚得攥斷了腰間的玉佩穗子,而沈明玥擱在棋笥上的玉指驟然停住——她從未見過燕王世子這般失了方寸的模樣,仿佛方才那個在棋盤上運籌帷幄的少年,突然變回了為親人奔走的普通少年。
太後望著少年緊繃的下頜線,鳳目裡飛快掠過一抹得意的笑意,轉瞬又化作無奈的輕歎。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九鳳朝陽釵上的東珠隨著動作輕輕搖晃,仿佛連珠串都在替她"發愁":"唉,你這孩子,偏要拿自己換彆人......"聲音拖得綿長,尾音卻藏著不易察覺的上揚。
羊脂玉簪在鬢邊晃出溫潤的光,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暖手爐的鎏金紋路,故意沉吟良久才道:"罷了罷了,誰讓哀家疼你這個晚輩!若真破不了局,便以你受罰抵楚氏母子的罪責!"
說罷又重重歎了口氣,眼中卻閃過狐狸得逞般的狡黠,"隻是你可得想清楚,哀家的"罰",可不是輕飄飄就能揭過的!"
旁徐瑤攥著被指甲掐出褶皺的手帕,指尖幾乎要將繡線撚斷,她望著太後鬢邊羊脂玉簪晃出的溫潤光暈,忽然打了個寒噤——那看似慈和的笑意深處,分明藏著織網捕雀的算計。
以楚氏母子為餌,逼吳天翊拚儘全力破局!
若輸了,便以"自身受罰"的約定將他牢牢攥在掌心!
若贏了...徐瑤低頭看著石桌上那盤用赤金粉勾勒的殘譜,銀線繡的帕子在指間絞成一團。
她可不信這十六歲的少年能解開流傳兩百年的死局,那些在棋院皓首窮經的國手都隻能搖頭歎息,他憑什麼?
雪粒落在吳天翊發間,將他藏青直裰的肩頭染白,徐瑤想到他如今為了救嫂嫂,竟要拿自己的性命前程做賭注,開始有些心疼眼前這個少年!
她攥緊手帕的指尖泛白,忽然覺得這滿庭殘雪都透著刺骨的寒意,而太後眼中那抹誌在必得的光,比棋局裡的"生死劫"還要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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