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吳天翊施針時,那細如毫發的銀針在他指間靈活流轉,刺入穴位時快而準,沒有半分猶豫,每一次撚轉、提插都透著章法!
明明隻是幾枚普通的銀針,卻像有奇效一般,不過片刻工夫,王五吐血的勢頭就徹底止住,連臉色都比之前紅潤了些許。
孟七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覺得眼前這一幕比江湖上傳說的“妙手回春”還要神奇!
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行醫之人,卻從未見過有人能憑幾根銀針就將瀕死的內傷患者從鬼門關拉回來,更彆提這手法行雲流水,仿佛早已將穴位與針法刻進了骨子裡。
他看向吳天翊的眼神,不知不覺間多了幾分敬畏與信服。
先前在他心中,吳天翊是心思縝密、能統籌全局的“小王爺”,可此刻,那敬畏裡又添了層對“醫者”的敬佩!
原來自家小王爺不僅有謀略,還有這般旁人難以企及的本事,有這樣的主子在,哪怕前路再凶險,他們這些下屬也多了幾分底氣。
孟七連忙上前一步,遞過自己的帕子,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公子,您快擦擦汗!柴房裡冷,彆凍著了!”
他看著吳天翊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眼榻上氣息漸穩的王五,心裡暗自慶幸——若不是小王爺有這般醫術,恐怕王五今日真的凶多吉少。
吳天翊接過帕子,卻沒有先給自己擦汗,而是俯身蹲在王五身側,小心翼翼地用帕角擦拭他額間的汗漬——那是先前王五強忍劇痛時冒出的冷汗,混著些許從牆外沾來的雪沫,在蒼白的皮膚上凍得發僵。
他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瓷,連指尖劃過王五臉頰時,都刻意放輕了力道,直到將那些汗與雪沫擦得乾淨,才直起身。
隨即,他抬手解下自己身上那件還帶著自己身上殘留的溫度的墨色披風,仔細蓋在王五身上,連邊角都掖得嚴嚴實實,生怕寒風從縫隙裡鑽進去,加重他的傷情。
做完這一切,他才皺著眉轉過身,對仍愣在原地的孟七吩咐道:“去,讓陳六燒些熱水來,再取兩套乾淨的衣物,等下我幫他擦拭一下,換身乾淨衣裳,可不能讓他帶著一身血汙和寒氣,再染了風寒!”
孟七聽得此言,隻覺心頭巨震,膝彎竟隱隱發顫,忙垂首斂目,不敢有半分逾越之態,心中暗道:“小王爺乃燕王府貴胄,金章紫綬之尊,竟要親為下屬擦洗身體?此等事體,縱是府中內侍亦需謹守本分,怎敢勞主子屈尊至此?”
想到此處,他忙不迭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小王爺!萬萬不可啊!擦洗身體乃下人間的俗務,怎敢勞動主子大駕?”
“王五雖是重傷,卻也當不起主子這般照料——若讓外人知曉,隻道我等下屬不懂規矩,折辱了主子的身份,便是將小的們打殺了,也難辭其咎啊!”
他在王府多年,深知其規矩森嚴,主子便是偶有體恤,也絕無親自動手之理,此刻隻覺手足無措,滿心都是“壞了規矩”的惶恐,“小的願代勞此事,定將王五照料妥當,還請主子收回成命!”
吳天翊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他何嘗願意幫這糙漢子擦洗身體?
隻是王五內傷深重,臟腑氣機紊亂,尋常擦洗尚可交由旁人,可後續需按“揉穴通經”之法,以掌力輕揉“脾俞”“腎俞”二穴固本。
再順“任脈”輕推疏通氣血,這些手法需精準把控力道,多一分則傷臟腑,少一分則無用,除了他自己,旁人哪懂其中分寸?
這可是關乎性命的事,所謂身份尊卑,在人命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他也懶得再多解釋,隻擺了擺手,語氣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堅決:“你去還是不去?”
“再說,這種事難道就你做得我就做不得?在我眼裡,王五亦是我的兄弟!好了,休要多言,快去!”
孟七一聽“兄弟”二字,隻覺心頭像是被重錘猛擊,先前因“壞了規矩”而懸著的心,瞬間被一股滾燙的暖意包裹。
他猛地躬身行禮,腰彎得如同弓一般,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小……小王爺……”
吳天翊見他還杵在原地磨磨蹭蹭,半句準話沒有,沒由來地生出一股急火——王五還躺著嘔血,耽誤片刻都可能有風險,哪有功夫在這兒耗著?
他眉頭擰成一團,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帶著幾分不耐煩:“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去!一個老爺們咋那麼磨嘰!”
孟七這才如夢初醒,哪敢再逗留?忙不迭直起身,連躬身告退都忘了周全,轉身就往門外快步走去,衣袍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風。
隻是沒人瞧見,他轉身的瞬間,兩行熱淚終於忍不住滾落,順著臉頰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在這等級森嚴、主仆有彆的時代,高高在上的燕王府小王爺,竟肯為下屬放下身段親自治傷,甚至不惜親自動手照料,這般體恤與情義,如何能不讓人動容?
與此同時,吳天翊看著孟七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淺淺的苦笑。
他何嘗不知孟七的顧慮?隻是在他眼裡,人命不分尊卑,王五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哪能因身份之彆就放任不管?
他俯身再次查看王五的脈象,見脈搏比先前平穩了些,稍稍鬆了口氣,指尖輕輕拂過王五胸前的銀針,心裡盤算著後續的調理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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