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藥童約莫十七八歲,見他們幾人衣衫襤褸,少婦和老婦人身上還沾著泥雪,隱隱透著股汗味與黴味,眉頭當即皺成了疙瘩,伸手就去推吳天翊:“去去去!哪來的叫花子?仁心堂是看病抓藥的地方,不是你們討飯的地界!”
吳天翊早等著這一刻,當即往後退了半步,避開藥童的手,隨即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地斥道:“放肆!醫者之地,本當‘有疾皆治,無分貴賤’,你一個黃口小兒,竟敢以衣著取人,將病患拒之門外?”
“《黃帝內經》有雲‘上醫治未病,中醫治欲病,下醫治已病’,可你們仁心堂連‘治病’的本分都做不到,何談‘仁心’二字?”
吳天翊一臉鄙夷地掃了藥童一眼,又抬手指了指堂口那塊“仁心堂”的朱紅牌匾,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哼,老夫看你這‘仁心堂’的牌匾也不要掛了,否則真汙了‘仁心’二字!”
那藥童被這番話懟得臉漲得通紅,像煮熟的蝦子,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蔫了下去,手指著吳天翊,嘴唇哆嗦著,支吾了半天也沒蹦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你這老東西胡說八道什麼!我……我們仁心堂什麼時候……什麼時候不治病了!”
他急得額角冒汗,卻想不出半句能反駁的話,隻能站在原地直跺腳,門口本就有不少路過的百姓,聞言紛紛圍了過來,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這老郎中說得在理啊,醫館哪能嫌人窮?”
“就是,看那孩子病得快不行了,哪能往外趕?”
……
吵鬨聲很快驚動了後堂的掌櫃,一個留著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來,見狀連忙打圓場:“各位鄉鄰莫急,莫急!是小兒不懂事,衝撞了先生!”
他瞪了藥童一眼,又對著吳天翊拱手道:“先生息怒,快請進,快請進!”
礙於圍觀百姓的議論和“仁心堂”的招牌,他哪敢再趕人,忙引著幾人往裡走,在堂角騰出一塊空地,搬來兩張長凳讓老婦人和少婦坐下。
吳天翊也不客氣,放下藥箱便開始忙活:先是讓夥計去後廚煮些熱水,又從懷裡摸出二錢碎銀子遞給老婦人:“你去隔壁布行給孩子和你們買兩套厚實的棉衣,再去對麵鋪子買些熱乎的饅頭粥品,快去快回!”
一旁的少婦連忙起身:“先生,我去吧……”
吳天翊卻皺了皺眉:“你自己也染了風寒,臉色發白,坐著歇著!步行不遠,老夫人快去快回便是。”
這話落在藥童和夥計耳中,卻成了“裝模作樣”,幾人撇著嘴暗自鄙夷,暗自嘀咕道“哼,不就些乞婆,還老夫人……”
誰知剛安頓好,裡間就傳來一陣咳嗽聲,一位須發皆白、身著藏青錦袍的老大夫走了出來——正是仁心堂坐館的首席大夫柳鶴年。
他瞥了眼堂角的男孩,又上下打量了吳天翊一番,見他身著粗布長衫,帽簷壓得半遮麵容,便滿臉鄙夷地開口:“哼,不知從哪來的江湖遊醫,也敢闖仁心堂獻醜?”
“這孩子是風寒入肺引發的肺癰初兆,脈象紊亂、氣息奄奄,老夫上個月剛診治過一例,耗費數月才穩住病情,你這般毛手毛腳,貿然施為,怕是要誤人性命!”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這話一出,少婦的臉色瞬間白了,緊緊攥著衣角,看向吳天翊的眼神滿是擔憂,卻因身份低微不敢多言。
吳天翊卻撫須輕笑,故意以言語相激:“這位老大夫既對病症如此篤定,敢與老夫擊掌為賭否?”
“若三日內老夫能令稚子咳喘止息、氣息調勻,今日他母子診療之費全免,仁心堂再贈老夫百文藥資即可;若老夫束手無策,便自封藥箱,從此退出杏林,不複行醫!”
柳鶴年本就自持身份,又被圍觀百姓盯著,麵子哪掛得住?他冷哼一聲,上前搭了搭男孩的脈,見脈象果然如自己所說般紊亂,心中更有把握,當即應道:“好!老夫便應下這賭約!若你真能醫好此童,老夫言出必行,絕不食言!”
吳天翊不再多言,打開藥箱取出銀針,指尖翻飛間,銀針已精準刺入男孩的肺俞、膻中、內關三穴。
他施針的手法極快,卻穩如磐石,每一針的角度、深度都分毫不差,行雲流水般一氣嗬成。
柳鶴年原本抱著雙臂滿臉不屑,見此情景卻猛地瞪大了眼睛,愣住了——這施針手法,整個大乾國也寥寥無幾,絕非普通遊醫能會!
他連忙喊來藥童:“快!把方才這位先生開的藥方拿來給老夫看!”
藥童慌忙取來藥方,柳鶴年接過一看,眉頭緊鎖,手指在藥方上細細摩挲,越看越心驚:這方子配伍精妙,麻杏石甘湯加減得恰到好處,竟比自己的方子更貼合病症!
可藥方中幾味藥的配伍比例,卻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尋常治風寒咳喘,桔梗多與杏仁等量同用,此方正桔梗用量減半,反增了二分桑白皮;且麥冬本是滋陰之品,他素來怕其滋膩礙肺,從不輕用,可此方中竟與石膏同配,看似矛盾,細想卻似有深意,偏生他一時參不透其中玄機。
他眉頭愈發緊蹙,指腹反複碾過藥方上那幾味藥的字跡,轉身看向正專心致誌施針的吳天翊。
此時見對方垂著眼簾,指尖捏著銀針輕轉,神情專注得仿佛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柳鶴年的眼神微微眯了起來,眼底的鄙夷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探究與忌憚:這看似普通的遊醫,竟有這般精妙的方藥配伍,絕非尋常江湖郎中可比,莫非是隱於民間的杏林高人?
喜歡穿越之撿了個奶娃當妹子請大家收藏:()穿越之撿了個奶娃當妹子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